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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不了几个活儿还偷东西！你敢再偷！老打死你！”

顾依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大哭大叫，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竟还给拖到屋外罚跪，一直跪到两个弟弟哭不停，才有人叫他回去哄弟弟。

“弟弟，等你大一些，和哥哥一起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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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照顾弟弟是自己的一个用，但顾依还得其他活，不能一直待在房里陪弟弟，于是他背着啼哭不止的弟弟去捡柴，路上遇人说弟弟肚饿，得吃，不然会饿死，顾依就用柴换到一羊，喂过之后，弟弟不哭了。

王药教会顾依识字，两年后，顾依读懂招兵榜文，在看榜文的其他人说，当兵有饭吃，顾依再想起王药教过他一句男儿志在四方，外面的世界很大，机会很多，人不能井底蛙。

只有月光的照明的柴房里，二弟正模仿着顾依给四弟喂粥，三弟在嚼铺在地上的草，弟弟们不能没有哥哥，弟弟们需要哥哥才能活去，这意识是在那一刻鲜明起来，自此固于顾依脑海。

顾依没懂得品味王药当时的话，他只醒悟外面的山河原来并不好，若他把弟弟们带走，弟弟们可能过得更糟，那其中的原因和地没有关系，是人，是他，没有能力给弟弟过日。

数月后，少主生，家里再次张灯结彩，人人有赏，宅扩建，人增加，可都是伺候主人的婢女，活的人没有增加，顾依和弟弟们的工作日愈繁重，新来的一个叫瑶灵的婢女天天检查，若是发现不好的事，就会叫那个羊邢打人，顾依怕弟弟给打死，就把弟弟的责任都揽在，让弟弟活着，是他活着的用。

皇上的脚步声顾依自远就能辨识，他一听到动静就转朝门跪伏，门开便规矩地恭迎。

痛楚和饥饿早已麻木，只剩疲惫还在消磨着意识。

男儿志在四方，人不能井底蛙，弟弟们会比自己更早明白这两句话的意义并不是去外找更多的米饭而已。

顾依盼着弟弟快些会走路，可以学习抹地板，然而还没盼到，就又得到一个弟弟，一个人要捡足够的柴换两个弟弟喝的，不是天天办得到，问人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那人要他拿米来，他便在搬米回家时偷抓一把。

“哼。”

那是顾依第一次被在凳上挨板打，以往都是人们用掌扇他脑袋他动作快，板砸在上宛如带刺还带火，刮了再烧灼，挥板的不是瘦弱的人，是材魁梧的男人，人们叫这人羊大爷。

七弟八弟生那年，家里办喜事，家主娶妻，家里人们都得到赏赐，顾依和每个弟弟们居然也一人得到一件衣和第一双的鞋，筵席连开三天，每天有许多吃不完的饭菜，人们抢完之后，剩的都还能吃得很饱，饱的滋味，顾依和弟弟们是第一次品尝。

顾依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刘公公曾来要他歇着，说皇上在批折，没那么快回来，这么说又令他更不敢歇。

少主比七弟八弟小，但是少主先学会走路。

弟弟需要王药，王药不仅有能力给弟弟好日，他还有能力让弟弟成为比大哥有用的人。

依、尔、叁、寺、武、琉、戚、霸，这八个名，是王药取的。

待自己在外面的世界找到有足够的饭吃的好地方，再回来把弟弟们带走，顾依抱着这想法从军，他瘦骨嶙峋，幸好得，又能活，他骗招兵的军爷说他已经十六岁，那军爷正没多瞧他，就给他指个方向，那里黑压压一片人，正是准备城的大军。

偷少主的衣服，偷少主的饭菜，被发现了会挨打，但好在弟弟们穿过了的衣服就不会给拿回去，饭菜吃去了也没法还。

“臣即刻就能发。”

今多了一个孩，不清楚是谁开始叫他顾一，叫弟弟顾二。

“臣愿为巩固边防鞠躬尽瘁。”

负责就是有用的意思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名儿那样随便怎么好？我给你们换。”

在君主殿，没有君主允许，怎能？

六年的军旅，看了六年的世界，顾依见过江、草原、大漠、雪峰，他见到千军万，他见到尸横遍野，他见到贪官污吏，他见到民不聊生，王药跟他说，山河万里，人，只占一尺地，望不到百里远。

天暗，刘公公来灯，说皇上用过膳就来，并留一盒。

“河北定州正在开挖河渠阻挡辽国骑兵肆意南，那里确实需要人，你想去吗？”皇上问。

弟弟们从脆弱的婴儿至能跑的孩童，再学会家里的活，顾依觉得未来的日应该会越来越好，兄弟们一起的活多，就可以多拿粮，比较困扰的是睡觉的地方，还有穿的衣服，会越来越不够。

“臣想去北方边境。”京城已没有需要自己的人，顾依还能想到的唯一用就是回到军中活。

“他是你弟弟，你得负责。”

“我朝与辽国有和议在先，不宜在边防调驻军，朕不能给你兵，你一人轻骑北上，三日后发，可行？”

偷东西是不对的，这事，顾依这一年才知，这一年他十一岁，这一年，他在药铺和王药见面。

看着少主每天穿不一样的衣服，吃饱睡，睡饱玩，玩累吃，顾依首次察觉，原来小孩和小孩的差别可以这么大，要如何让自己的弟弟能得到少主所拥有的哪怕是一的东西？顾依苦思这个难题，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偷。

“想得如何？”皇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