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太子之死(2/2)

“何事如此惊慌?七殿在此,若是惊扰了殿,你有几个够砍!”曲默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句,话落,又朝燕无疾:“臣御不严,叫殿见笑了。”

燕无疾此前明着暗着同曲默说了许多回,又数次发密函,通知曲默寻机举事,一刀了结了燕无疴,再嫁祸给燕无痕。

因议事要避人耳目,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燕无疾尤嫌不够,又朝曲默:“今日之事,曲统领若不能给本王一个说法……”

曲默却断不能如了燕无疾的意,他颔首:“因吴疴死得过于蹊跷,还不曾上报。又是骁骑营,又是佣兵,这皇陵今日人闹得很,知晓此事者亦大有人在。殿也知,骁骑营此先由前太党唐御所统领,臣得住明面上,却未必得背后有人私自……”

曲默角余光一暼,只见燕无疾朝自己使了个,像是叫他去,曲默便起:“臣不敢。”而后跟着燕无痕走了偏殿,绕到了后无人的空地,便是燕无痕停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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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朝成年的皇只有他与燕无痕,亏得燕无痕势力单薄,两人这才能保住明面上的兄友弟恭。

须臾,燕无疾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原是启宗帝赏给燕无疴的——冷笑着说:“有人买凶杀他,倒是省得本王动手了……却也是他活该,原先得势时整日将先皇后挂在嘴边上,动辄便是幼尊卑,嫡庶有别。可如今呢?先皇后也救不了他这条贱命了。”

人都死透了,燕无疾还要这般恶语相向,可见是恨燕无疴骨了。

“本王听闻属来报,说是皇陵这动静,便匆匆赶来查看……若是没记错,今日该是曲相大婚,曲统领不在相府,倒跑到皇陵来……?”

片刻思忖之后,曲默沉声问:“邱绪呢?”

“我不是叫你去营里,你又折回来甚么?”曲默叹了气,眉目间是少见的急躁,他断断续续:“吴疴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来趟这趟浑……元奚,你能不能听话,我今儿实在没功夫陪你闹……”他说着便要走。

曲默无谓地笑了一声:“我父二人不和,这不正如殿所愿么?”

燕无痕也不拦着,只在曲默手掀开车帘时,冷冷了一句:“若是事关曲相呢?”

燕无疾佯作讶然:“只是如此……便死了?”

燕无痕:“有人要他的命,就在今夜。”

曲默没料到燕无痕还在皇陵,且碍着燕无疾在,他得撇清和燕无痕的关系,免得又遭猜忌。

那卫兵方才从燕无疾手中逃脱,听闻曲默问话,连忙跪在地上应:“副尉现正审问……”

一时间思绪万千,曲默倒是真摸不清状况了。

“今儿这人到得可真够齐整的,九弟也来凑闹?若是老三不死,我们兄弟尚能在祖宗眠之地碰上一杯,可惜他命短……”燕无疾不笑

曲默平日里一向随和,倒不是这般多事之人,这会儿为了安抚燕无疾,暂且数落几句传话的卫兵,倒也算是卖给燕无疾一个面,他:“殿让你说,你便说罢。”

然而没等来邱绪,燕无痕却先到了。

“说是尸被调了包,仵作去验尸时才发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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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默少有唱白脸的时候,此际主动逢迎,以燕无疾的自然乐得唱红脸,:“哪有的事,统领言重了。只是本王见这卫兵如此惊慌,怕是真有些要的,你且让他先说罢。”

燕无痕置若罔闻,直朝曲默走去,“你来,本王有要事吩咐你去。”

曲默有一瞬以为是燕无疾的手笔,但随后便否决了——燕无疾此刻的震惊并非是戏,且燕无疾既敢手要了燕无疴的命,那便是有万全的准备。此前燕无疾给他递了密信,叫他杀了先太嫁祸给燕无痕,这会儿不得曲默将此事到皇帝那里去,好一石二鸟,又怎会将燕无疾的尸首藏起来?

曲默尚未说完,便被外来的卫兵打断了:“统领!统领!大事了!”

“齐穆呢?他没跟来?”燕无疾问着,又像是才发觉似的,指着曲默上的伤,“你这伤又是……?”

许是大仇得报,燕无疾心里过于舒坦,一时说话嘴上没了把关。听曲默应了他这句话,燕无疾方觉自己的失态来,由是话一转,又:“吴疴的死讯可上报了?”

燕无疾带着府兵赶到时,邱绪已走了有一会儿了,曲默歇够了,正要吩咐属去探消息。

那跑的卫兵抬袖沾了沾额上吓来的冷汗,抖着嗓:“吴……吴疴的尸首不见了!”

曲默不耐,侧首睨了一燕无疾,冷声言打断:“殿且稍安勿躁罢!”

曲默着眉心,勉压住怒火,咬牙切齿:“还审甚么!叫他来见我!”

曲默颔首:“殿教训的是,臣受教了。”

“甚么?!”燕无疾忽然便站了起来,也顾不得皇家的仪态,走上前去拽着那卫兵的领,又问一遍:“不见了?怎会不见?!”

“皇兄……吴疴死了?!”

曲默正酝酿措辞,还不曾张,便又听燕无痕:“事关吴疴,本王只信你一人。”



良久,燕无痕轻叹一声,低声吩咐:“调,回祭坛偏殿。”

“是!是是!”卫兵言罢,连带爬便去了。

曲默虽因曲献的事,恨前太骨,但时机不成熟——他万不能让元奚背上弑兄的罪名。所以燕无疾的命令也好、密函也罢,都被曲默以各缘由搪而过,两人也因此生了些嫌隙。

曲默心里“咯噔”一,像是石了弩箭的机括匣里,齿霎时间便咬了。

燕无疾摆摆手:“不和归不和。你面功夫还是要全,毕竟曲相是你养父,他大婚之日,你怎好叫他脸上无光?”

“七殿怎地来了?”

曲默应:“是。后半晌皇陵闯了一帮佣兵,混吴疴便被刺杀,当场没了命……”

曲默一怔,伸在空中的手僵住了:“何事?”

于燕无疾,曲默面上是一惯的应承:“殿所言极是。”

一时间心如麻,难以抉择。

燕无疾是惯会揣人心思的,他既想成全了自己,又不想同曲默闹得太僵,此番说辞便是故意说给曲默听了。

燕无疾这番装傻充愣的作态,在曲默看来也是好笑,他却又不能拆穿,只得陪着演上一,“邱绪差人来报说吴疴死了,臣当时正在相府会客,一时着急回去,边只带了齐穆,不料在回乾安山的路上遇又袭,齐穆负伤,臣也受了轻伤……劳殿记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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