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登基(1/1)
人间的Yin雨连绵已有三月之久,算不上什么灾害,却也十足扰民作息,乱人心神,这日恰逢新帝登基,居然立马就云销雨去,风光霁月。
所以民间不少传闻当今天子就是那真正的紫微星,是派来下凡拯救黎民苍生的。
少年天子年方十七,就是原先的太子殿下。
此时的登基大典上,赵安面庞雪白,身着厚重玄色冕服,肩背袖等处绣着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纹,九旒冕冠上垂下的玉串微微晃动。
云喜扶着赵安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处,内侍尖细的嗓子毫无感情地通读着诏书,什么尧舜之相,圣贤之能,有一搭没一搭地灌了赵安一耳朵,听着他就在这样严肃的仪式里轻声笑出来了。
他偏过头,声线微颤,对着云喜笑道:“你们莫不是派了个瞎子去写的这东西。”
云喜神色慌乱,不敢抬头,亦不敢回话,只是默默地搀着赵安拾阶而上,其实也不能说是搀着,宽大的衣袖里,赵安的五指紧紧地掐住云喜细白的腕子,整个人都撑靠在这个点上才不至于脱力。
而另一边袖子里,赵安几乎把自己掌心都掐出了血。
诏书宣读完毕,内侍跪地伏头双手献上发着莹莹白光的传国玉玺,台下文武百官均高呼今上万岁,行伏拜大礼。
只除一人,朱衣玄纹,长身如立,腰间配一把三尺三寸长金雁翎刀,另一边挂着枚勾连云纹青玉勒子,眉眼俊美而凌冽,目光直指赵安。
赵安神色平静,眉尖却微不可察地蹙起,白皙的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藏在衣袖下的右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良久,仍是一动未动。
众大臣疑惑,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为何他们年轻的帝王还不接过传国玉玺,结束登基大典的最后一项事程。
立于首位的代王李情冷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极有威胁的意味。
百官噤声。
赵安闻声闭上双眼,猛吸一口冷气,再是紧咬着牙一把捞起玉玺攥在手里,也不吩咐句众卿平身便拂袖而去。
有胆大的官员悄悄抬头时瞥见这少年天子几乎是跌跌撞撞着往殿后逃去的,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老眼昏花了。
云喜慌不迭地草草请各位大臣平身,又赶忙道今上身子不适先行歇息了,再急急退了回头去后殿寻赵安。
入了后殿,人还没找着,只听哐啷清脆一声响,又听咚隆沉重一闷音,赶紧寻声而去。,
见状,云喜心里也是哐啷咚隆一通乱打了。
这刚接过的玉玺就给磕地上了还不说,赵安也紧闭着眼倒在地上微微蜷着,颈间还挂着一道被飞出的玉屑划出的血痕,白肤、玄衣、红痕三色杂在一起忽地撞进视线,显得尤其凌乱而凄美。
云喜有点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去捡玉玺还是扶赵安才好。
赵安微微睁开眼,看着像是云喜过来了,想开口说话却没忍住从嘴里发出一句闷哼。
这下云喜算是回过神了,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巴子,他娘的,今上怎么会留着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跪步上前让赵安伏在背上,隔着背脊清楚地感受到赵安身子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连忙颤颤道一声万死万死,便奔往里殿的御书房,把赵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塌上。
又连滚带爬地冲向对面的酸枝纹云大顶箱柜,一通噼里啪啦胡乱翻找,手忙脚乱地寻出一个青玉小瓶,拔了瓷瓶塞就往赵安手里塞,声线里甚至带着哭腔说着:“今上,您”
赵安极力隐忍,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去。”
云喜如小鸡啄米般狂点头:“是是是,今上您注意身子。”
随后便手脚并用地滚去殿外了。
正赶着去收拾那玉玺时,一双粉底皂靴便撞进眼里,接着上方传来一声清亮的笑声:“哟,人家那是争的头破血流的传国玉玺,在咱们太子殿下这,就只配磕着角地上凉快待着,连看都没心思看一眼的。”
云喜对这位是惧怖至极,根本不敢拦他,只缩着身子跪伏行礼:“代王万安。”
李情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看他,径直就推了门进去。
云喜紧绞着眉头,用力咬牙,权衡了半天,最后还是心一横,喊道:“代王!殿下他”
却被一道凛冽如刀的目光吓得没了后文。
云喜怔怔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不要怨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帮你啊
御书房里的门窗之前都紧关着,绣塌前还置了几折屏风,视野便显得格外地暗。
李情进去时,忽的一开门,透出许多光亮,照在赵安雪白的脸上,看他渗着细汗,眉眼里揉碎了尽是隐忍纠结与不堪,微喘着气,整个人还柔弱无骨般的半靠在绣塌上,右边手里紧抓着一个青玉小瓶,虽然微微发着抖,手背上透着的青筋却显示出力道几乎能把瓶子给捏碎。
赵安没有抬头,不过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他稍稍平静下呼吸,随后一仰头,提起手腕就将小瓶里的ye体倒进嘴里一饮而尽,朱红色的药ye将他的两片薄唇染得灔丽十分,嘴角处也缓缓流下一线嫣红,配着白皙的肌肤,倒真像殷红的血了,平白给人添了几分柔弱。
见状李情却是起了怒,儒雅俊美的脸上难看了起来,大步跨至绣塌跟前,一把掀翻那青玉瓶,听着清脆一声,便是毫不留情地碎了四分五裂。
他钳住赵安的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来与之对视,几乎是恶狠狠道:“殿下,你还是安分点为好。”
赵安语气倒是十分无所谓,只淡淡道:“如今是先生叫我活,我便只得活了,叫我死,我也不得不去死了,我竟不知道我还有哪里不安分的。”
三月前,宁王逼宫,先帝殉天,一夜之间宫里人人自危慌不择路,太子太傅李情率萧将军及阵下奇兵平叛。事后,太子却迟迟未承大典行登基,李情却是自封本朝第一摄政王,封号为代,挟天子以令诸侯,处事雷厉风行,闻之无不令人心悸。
李情冷笑,“那我劝殿下一句,这五极乐药性烈得很,殿下身子金贵着,可别贪在了上头,陷进去了可就难出来了。”
赵安像是没察觉到受制于人一样,自顾地伸出手抹了抹嘴角的朱红药ye,探出鲜红的舌尖挨个手指舔了干净,粲然道:“你先叫我吃药,我便吃了,现下不许我吃了,我便只能不吃了,先生,你说”
一下子他挣脱了李情,忽的逼上前去,眼里透出几分狠来:“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李情一时疏忽,竟让赵安给逃开了,想也没想反手就又按住了他,道:“反正由不得你!你最好别忘了都答应过我些什么。”
赵安笑了起来:“我只答应了你活下去,你还管我怎么活!”说着又偏头想了想,一双眉眼笑得更弯了,接着道:“不过也确实由不得我,那五极乐我的确是离不了了,先生也该尝尝才是,我保证你一辈子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力地捏住下颌,疼得他是半点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漏出点点咿咿呀呀的闷哼声。
李情飞身上塌骑在赵安身上,居高而下冷冷地俯视他,目光极其不善,语气也凉得人心寒:“极乐我是感受过的,你还要我重新来几遍吗?”
不过根本没想让他回答,禁锢着下颌的手不松开,反而捏得更紧了,力道大得简直要碎了似的,接着又道:“正好这药也催情,到时候就等你发散,发一遍,我就干你一遍,说到做到,而且保证每一次都能比那一次更能让你不能忘怀。”
赵安滞了呼吸,睁圆了双眼,与他对视许久。
李情压下身来,松了手,上前去慢慢摩挲着赵安雪白的面庞,另一只手卷着他垂在脖颈间墨色的发丝玩。
“我要的是你乖乖的给我做这个皇帝,最好万事都安分点,否则你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也是,李情想掌权,却又爱惜羽毛,不想担个谋反乱臣的罪名,所以赵安注定只能好好活着,不能死也不能疯,乖乖做个傀儡皇帝让李情拿去挟令诸侯,听政弄权。
而那五极乐药如其名,服后五感敏锐,约一盏茶的功夫内五感便逐渐攀升,第一眼见之而绚烂斑斓,第二耳闻之而仙籁魔音,第三鼻嗅之而浓香重熏,第四肌肤触之而滚热chao痒,第五令人欲不能足求而不满,仿佛置身于极乐世界中,往后隔段时日里便会发散,以上症状又会逐渐显出,不过随着时日推移,倒是药性渐散,发完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可有一点不好,这药服了几次后,便极易成瘾,若不再服便仿佛心内有万千只蚂蚁又是挠痒又是撕咬一般,成了瘾后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抑制自我,如此便是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按理来说,这样的药该是全销了才对,不过这药偏生又在医病救人上有奇效,往往那重伤的病人,要是有一成的几率给救回,一剂五极乐狠狠下去,都能从阎王手里把一成抢为三成。
何况这药是海外小国上贡来的,寻常百姓哪怕千金也见不到,只有宫里才备着些急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拿出来。
既是这样说,那肯定就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三月前,赵安在宫变时重伤,胸口中间给剑捅了杯口大的窟窿,哗哗地血跟没源头似的满地流,伤了半边肺,咳出来的都是触目惊心的粉沫子,得亏了宫里尘封多年的五极乐,还有李情毫不犹豫就让医师大把大把地给灌下去。
当时不管不顾后果,如今伤好起来了,药却搔进骨子里了。
李情才不管这么多,总之他要人活,药说灌就得灌,他要人好好地活,药说断也得断。
其余的没得选。
赵安却是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又做出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摊开身子,道:“随你随你,反正现在这药就是我的命了,没了它你就真当我死了算了。”
李情揪起赵安的领子,凤目微眯问道:“我好说也做过你六年的先生,就教出了你这样个没骨气的东西?”
赵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慢条斯理回敬:“非也非也,先生还教会了我,若要报仇,七年来哄骗玩弄人心都算不得什么。”
刷的一下,身下一凉,衣物被粗暴地撕扯开去,干涩又狭窄的内里被强行打开劈进,赵安向来是最怕疼的,一瞬间就给把眼角逼出了点点shi泪,李情似笑非笑:“你再顶一句,我这里照数给你顶回去。”
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可是赵安还是挣扎着声嘶力竭地乱叫:“李情!我干你全家!”
李情又是一记狠送:“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全家早就死光只剩下我一个了,你现在刚好又在这剩下的一个身下张着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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