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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在接觸結界的瞬間被切割成無數小段,不是被彈開,是被切割規則本身從咒力結構上斬斷。
每一段鎖鏈都在空中翻滾,斷面平滑如鏡,然後化為暗紅碎光消散。
第一次嘗試,失敗。
她沒停。
右手重新畫鎖鏈,這次的鎖鏈比之前更細,細到幾乎像一根蛛絲,試圖從切割軌跡之間的微小間隙中穿過。
左手同步鋪開蛛網,蛛網的每一根絲線都帶着占有印記的暗紅光芒,絲線的末端還連着極小的探針。
那是她用繪畫成真臨時畫出的咒力感應器,能在接觸結界的瞬間反饋切割軌跡的密度數據。蛛網在接觸結界表面的瞬間被整張撕裂。
不是從一側開始裂,是整張網同時被數十道切割軌跡斬成碎片。
反彈的力道順着蛛網的殘留咒力傳導回她的手指,把她整個人彈飛出去,後背撞上棧橋欄杆,撞碎了最後一段木欄。
木屑紮進她的背,她能感覺到後背的衣服被劃破了,皮膚上傳來極細微的刺痛,那種刺痛沿着脊椎蔓延到肩胛骨。
她站起來,用手背擦掉嘴角被反震出來的血沫,重新擡起畫筆。
她的手指在畫筆上握得比之前更緊,指節泛白。
第二次嘗試,失敗。
第三次。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硬闖。
她将畫筆橫在身前,用極細的粉色線條在結界表面畫了一個微型的咒力探測陣。
這是戀愛風的基礎術式,通常用來探測敵人的咒力弱點,但此刻被她用來分析切割結界的頻率。
探測陣在結界表面停留了片刻,将切割軌跡的頻率、密度、間隔全部反饋給她。
她的瞳孔在快速掃過那些數據後微微收縮。
宿傩的切割頻率在持續上升,從最初的間歇式劈砍變成了幾乎連續不斷的網格切割,切割密度翻了一倍,間隔縮短到只有零點幾秒。
這說明他在最內層的戰鬥正在進入白熱化階段,他正在用全力壓制五條悟。
她能看到結界內部那些暗紫光環正在朝五條悟的方向收縮,每一圈光環的收縮都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而她的預知夢就是在這一瞬間被強行觸發的。
不是夢,是身臨其境的死亡體驗。
她看到宿傩的咒刀從右上方斜劈而下,刀鋒切入的位置是五條悟的左側腰際。
她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從內部炸開,先是肋骨,第一根斷裂時發出極清脆的“咔”聲,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斷裂聲連成一片。
然後是脊椎被刀鋒劃過的聲音,不是斷裂,是比斷裂更細微的刮擦聲,那種聲音極細極尖,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黑板表面,但比那更讓人頭皮發麻。
最後是腹腔內的軟組織結構被刀鋒撕開的悶響。血ye湧出的鐵鏽味濃到她舌根發苦,她能感受到血沿着五條悟的襯衫下擺往下淌的溫度。
不是冰冷,是燙。
他的心跳從正常節奏逐步減緩,每一下心跳之間的間隔都在拉長,最後在胸腔裏停擺的那一瞬,她的心髒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胸口正中炸開的劇痛和預知夢裏完全同步,她的心髒在那零點幾秒內真的停止了跳動,腹腔內部傳來被利刃切開的幻痛,痛到她的手指在畫筆上抓出了極細微的吱嘎聲。
不要!!!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完好無損,但腹腔內部的痛覺還在持續。
這是預知夢的代價,每一次身臨其境地體驗他人的死亡,她的身體都會同步承受同樣的創傷感。
她的喉嚨裏還殘留着血湧出的鐵鏽味,她的肋骨位置隐隐發麻,她的脊椎上能感覺到那道極細微的刮擦感。
她喘着氣,視線穿過切割結界,落在那把正在朝五條悟方向劈落的咒刀上。
刀鋒距離他的腰側已不足一臂。
她的畫筆在她意識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落在地上。
筆尖朝上,自動畫出暗紅與粉色交織的線。
病嬌風的占有。
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從我身邊奪走你。
戀愛風的守護。
你是我想守護的人,我不會讓你在任何戰場倒在我面前。
兩種本應對立的風格在她失控的狀态下第一次交融,不是她主動選擇的,是她的身體在她的大腦下達指令之前就先于一切做出了選擇。
暗紅與粉色的咒力線條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種她從未畫過的圖案,既不是鎖鏈,也不是護盾,既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兩條線在結界邊緣交纏、撕扯、融合,每一次接觸都濺起極細微的光點,光點落在結界表面,激起一圈圈極小的漣漪。
她看着那些漣漪在光膜上擴散,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畫出的東西是什麽。
但她沒有時間去分析這個新形态的術式結構,因為宿傩的咒刀已經快落到五條悟的腰側了。
她重新握緊畫筆,把所有被切割結界排斥的咒力全部轉化。
不是硬闖,是繞過切割規則本身。
宿傩的切割結界只能切割咒力,那她就不讓咒力直接接觸結界。
她畫了一面鏡子,鏡面以戀愛風的粉色線條勾勒輪廓,以病嬌風的暗紅線條填充內部。
鏡面裏倒映着宿傩自己咒刀的反光,鏡面本身沒有咒力,只有光。
光是無法被切割的。
她把送行提燈的反彈規則也畫進鏡子裏,送行提燈能在對方發動咒術咒殺時直接将咒術反彈回去,她将這道規則以繪畫成真的方式重新诠釋。
鏡子反射的光是宿傩自己的咒刀發出的,光膜在識別這道反光時産生了極短暫的辨識混亂,它将鏡面中的反光判定為宿傩自身的咒力延伸,将反彈回去的光作為“宿傩的咒力”而放過。
切割術式不會切割宿傩自己的咒力。
在那一個辨識混亂的間隙裏,切割結界被自己的咒力割開了一道裂縫。
她從裂縫中沖進去,宿傩的咒刀正朝五條悟的方向劈落,刀鋒距離他的腰側已經不足一臂。
她落筆的速度比咒刀落下的速度更快,筆尖在虛空中點了一下,咒刀的形态從筆尖處開始改變。
暗紫色的刀身被粉色替換,鋒利的刀鋒被圓鈍的塑料邊緣取代。
這不是普通的形态轉換,她在繪畫成真的術式裏加入了病嬌風的占有規則。
這把咒刀曾經屬于宿傩,現在它屬于她。
占有規則生效的瞬間,咒刀上的咒力紋路全部改變了歸屬,刀變成了玩具刀,刀身上浮現出一排歪歪扭扭的粉色小鴨子。
每一只都畫得很潦草,最小的一只鴨子頭頂還戴着一副極小的墨鏡,墨鏡的鏡片畫歪了,像是一筆帶過沒有認真畫。
宿傩的咆哮在封閉空間中炸開,聲波撞擊在結界內壁上反彈回來,在封閉空間中形成連續不斷的回聲,回聲疊加在回聲上,将整個結界內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腔。
他左手凝聚出第二把咒刀,暗紫色的刀鋒在空中拖出三道并列的切割軌跡,從不同角度同時朝野山繪理的方向橫掃而去。
但五條悟已經站在她前面,他擡手接住第二把咒刀的橫掃,咒力碰撞的沖擊波将兩人腳下的棧橋木板全部震成碎片,木屑朝海面飛濺。
但他說話的語氣和接住那一刀的動作截然相反。
輕松,輕佻,甚至還帶着一絲故意的張揚,尾音微微上揚。
“不是說是最強嗎?怎麽一把玩具刀就生氣了?器量這麽小還自稱最強?”
他甚至偏了一下頭,用六眼的餘光掃了一眼宿傩左手上那把還沒被變成玩具的咒刀。
“要不要這把也幫你換個造型?你想要什麽?小黃鴨已經畫過了,下次給你畫個小雞怎麽樣。”
野山繪理站在他身後,畫筆還在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是剛才那一下消耗了太多咒力,她用繪畫成真術式強行改變了一把咒術界最高級別咒刀的形态,咒力的反噬讓她握筆的手指還沒完全恢複觸感,指尖傳來的麻痹感沿着手腕蔓延到前臂。
但她看着五條悟擋在她前面的背影,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他說過他在她旁邊死不了。
那她在旁邊,他也不能死。
她重新握緊畫筆,把筆尖對準宿傩的方向。
夏油傑、乙骨憂太、伏黑甚爾幾乎在同一時刻趕到最內層。
夏油傑的虹龍從高空俯沖而下,他在新宿方向清完最後幾只咒靈後就全速朝靜岡海岸趕來,虹龍的速度被拉到極限,龍翼在空氣中拖出兩道極長的白色氣浪,氣浪在海面上方拉成兩道筆直的白線。
他穿過最外層時看到九十九由基正用質量場壓着裏梅的冰錐,虎杖三人在她的掩護下朝裏梅的側翼包抄,釘崎正在用共鳴術式炸開又一面冰牆,冰屑飛濺的聲音連他隔着結界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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