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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主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想这么做的原因……是那位太宰治先生吗?”
“欸?”
艾利欧特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是因为太宰治的原因,所以不想的吗?”
“……有一部分吧?主要是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不想再去做出改变。”
农场主说,
“另外神明什么的,听起来也很麻烦啦。”
“但是,两个世界的差距也并不大吧。另一个世界明明有小姐拯救过的羁绊,比起这里,对小姐要更友好一些。但小姐还是选择了……”
“好吧,”
农场主摆烂似的承认道,
“确实是因为太宰治的原因,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如果都令小姐感到迷茫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错。”
“哈哈,谢谢你,艾利欧特,愿意无条件站在我这一边。”
农场主被逗笑了。她的手按在额头上,闭着眼,没有去看身旁青年的表情,
“恋爱……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和其他人诉说确实是不错的办法,农场主一口气将内心的迷茫全部吐露了出来。
“我曾经以为喜欢是一件很甜蜜的事。以前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实际上,靠的越近反而越没有这种想法。远远地望着的时候是幸福的甜点,有着美味的香气,但越走近就越能看到里面发腻的模样,填充的奇怪的内馅。”
“直接放弃会不会更好呢?”
艾利欧特注视着她,垂下眼,
“他没有带给你的幸福感,小姐完全可以从其他人身上找到的吧?”
“但是,那些心动和幸福的时刻也都是真的。”
农场主叹了口气,
“明明我一直有在努力接近他,我也能察觉到他同样在做出相同的努力……虽然方式有些无法理解,但是在两人的努力下,我们却始终有种奇怪的隔阂,真的很令人费解。”
“啊,他还问我星露谷和他谁更重要这种问题?怎么会有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觉得呢,艾利欧特?”
农场主一个翻身坐起来,按住青年的肩膀,摇晃着,
“这种问题如果是你绝对不会问出来的吧?是根本没办法拿来比较的吧?!”
艾利欧特温和的神情凝固了。
他一时间没能答上话来。
异能特务科监牢内。
费奥多尔的笑容倒是一直没有从脸上下来过。他隔着栏杆,看到太宰治脸上没有了笑容的时候,愉悦地眯起了眼。
“哎呀,劳烦太宰君还专程来这里看我。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没过去多久吧?”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动作会这么快。异能特务科这两天的sao乱,也是你引发的吧?”
“嗯?什么sao乱?我完全不知情。”
费奥多尔摊手,
“我可是拜太宰君所赐,才被关在了这里呢,在这种严密的被二十四小时看守的监狱,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我本来预计来找你的时间要更早些。”
太宰治没有理会他的话,
“只是异能特务科内突然出现了犯人不明的案件,直到现在,戒严也没有被完全解除。”
费奥多尔“喔”了一声:
“那您还真是有个愿意为您押上身家性命担保的朋友呢。”
“是啊,至少我的人缘很好,不像老鼠君,一直在用些卑劣的手段在幕后挑拨离间。”
“哎呀,原来您还在惦记着我对农场主小姐说的那几句话,我只是不希望涉世不深的神明小姐走入歧途。”
费奥多尔不接他的茬,慢悠悠地说,
“神明小姐的世界太温柔了,连'被利用'这种事都分不清。这样的她,太容易被人牵着走了——太宰君,不是最清楚这一点吗?”
太宰治没有接话。
“四年前,有人为了补上星露谷匮乏的力量,设计了一场信仰的传播。”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
“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那个人提供的思路呢。”
太宰治直视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但眼神冰冷: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我也是这么想的。”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
“毕竟和您这种希望神明小姐走下神坛的人不一样,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着神明小姐收获大众的信仰。”
警报声突兀地在室内炸开,远处走廊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太宰治没有理会,反而在此时开口:
“你是故意被捕的。异能特务科里,有值得你以身犯险也要接近的东西。但如果我昨天不引来异能特务科的人,你被小姐杀掉也会是计划中的一环。”
费奥多尔不置可否。
“异能特务科一直将消息压下去,但也经不住有人故意探查。传闻中,横滨有'书'的存在,只要在上面写下逻辑合理的故事,便能成真。组合就是因为这件事从大洋彼岸跑了过来。”
太宰治抓紧时间验证自己的想法,
“你要的,是异能特务科保有的一页书。只是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认为凭借一页书就能让小姐成为真正的神明,还能让她按照你的心意走下去?是因为你的异能?你的异能是与对方的杀意有关?”
“太宰君果然敏锐。”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轻鼓起掌来,一下、两下、三下,
“不过——您知道的,还是太晚了。”
第三下掌声落下的同时,太宰治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发子弹从他身后重重射入心口,带着巨大的冲击感。
沙色风衣的青年瞬间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费奥多尔打开牢门,将脸上被溅到的血迹擦了擦,抬脚从他的身边走过,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还带了点怜悯:
“您看,太宰君。我的人缘,其实也还不差。”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天在和猫打架猫坏
星露谷的蝉还在叫着,一声接着一声。艾利欧特没有说话,农场主也没有催,她仰面躺着,手枕在脑后,眼睛半阖着,感受着风从脸上吹拂过去。
直到那行字从系统中浮现出来。
居民【太宰治】受到重伤。
农场主的手猛地攥紧,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动作大到扬起了一片尘土。
蝉鸣声突然变得尖利又刺耳。四面八方,吵的人心里发慌。
“小姐?”
身旁的人被她吓了一跳。艾利欧特歪过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是发生什么了,突然……?”
农场主没有答话,她盯着系统里的那行字,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抱歉,太宰。”
农场主的眼底失去了光亮,她直白地念出了身旁人的名字,
“太宰君受了伤。在我不在的时候……到底——”
“艾利欧特”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手腕。但农场主只是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首领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维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力量暴走……不对,是已经接近神明的力量了。”
四年前,神性占据上风的时候,她就能随意出现在星露谷的任何一个角落。而如今,她把这力量用在了横滨——只要足够强大,横滨的任意一个角落,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脚就到。
……那个时候,农场主就确实会成为横滨的神明。
艾利欧特温和的外壳消散开,露出底下那张沉下去的脸。首领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粘的泥土,望着虚空,又打量着面前这一片被风吹动的,空荡荡的田地。
“看来这次也失败了呢。”
他的声音被蝉鸣声吞掉了。
农场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瞬间穿过那层世界与世界的裂隙的。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全部在一瞬间被扯碎,变成无数道掠过的光点。在面前的景象旋转重组后,农场主已经来到了太宰治的身边。
异能特务科的监牢里是冷白色的,灯光照的墙壁也一片惨白,但室内却有另外一种更深沉的颜色蔓延开来。
太宰治倒在地上。
沙色的风衣被血浸透,从胸口的位置洇开一大片,他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平日里那张总带着点轻佻笑意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睛紧闭着,连呼吸都几不可察。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血泊另一边的费奥多尔。
那个人就那样站着,隔着倒地的太宰,隔着一整个地狱般的场景,好整以暇地像在等她。
“你……”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竟然敢,直接动他。”
即使星露谷内并没有死亡,太宰治哪怕受到致命伤也不会死去,但农场主的理智已经在这一幕面前完全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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