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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老爹坐在门前，不知在想什么。

爹和阿娘，也老了……

老爹平日讲究一个“义”字，街坊里很混得开，米铺生意一直都比张家的好。但如今多事之秋，面跟白的银两比起来，当然还是银最大。

“害，哪能呢，你阿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书生一个，真要被抓去漕运，还不得被那群兵油磋磨死？”老爹叹了气，又狠狠一拍椅：“说他是书生都算抬举他了，在书院学这些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草包都比他肚装得多！”

老爹倒是十分地跟他们招呼寒暄。

等到夕快落山，我实在坐不去了，起拍了拍衣裙，径直往张家走去。

有人把我老爹的木椅推来，摇：“韩老爷，我家官人是真不在家，不是故意不见你，你在这儿等到夜半也没用啊！”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张家的门毫不客气关上了，给老爹碰了一鼻灰。

刚走到巷，便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声。

我问：“爹，阿兄是不是真要去当兵？”

了。

赔礼

我也笑几声，不自觉就学着老爹说话，“来走走，成天在屋里待着可不是闷坏了。”

“哦。”我走过去替他推椅，“爹，刚才我怎么听见你跟人吵架呢？吵啥呀？”

“哎，一转那么多年，你们两个小豆芽都大啦……”

我推着木椅，嘟囔：“算了算了，今天不想吃。”

如今我替他推着椅，才发现他发早就染上白霜，黑里挑着一灰，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老爹勉伸手抵着门，急赤白脸地咳嗽两声，才笑：“我知，张官人贵人事忙。但你看，咱都是邻里乡亲的，平日里抬不见低见。哎，今日见不着，我明日还早早来这边等着，劳烦你跟你家官人说一声，行不行？”

老爹看见我，立刻起膛，满面笑容：“没啥，随便来遛遛，成天在屋里待着可不是闷坏了！”

门外有人提着几包药材匆匆走过，我忍不住开始想贺双卿买到药材了吗，当掉银簪没有，婆母会不会为难于她。摇了摇脑袋，又开始怨韩书礼在书院待那么久，连个功名都考不上，怎么这么没用。

“噗！”我忍不住笑起来，旋即又耷拉眉，“可是衙门要那么多银和粮，咱家哪里拿得来？”

战事张，卖糖画的也没客人，摊撂在那儿冷冷清清。老爹笑着问我：“西西，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娘给你讲……讲唐三藏取经，你跟阿礼都围在榻上听。我叫卖糖画的了四个，你拿到手又不乐意了，哈哈哈非说阿礼是猪八戒，要把猪八戒的丢给他！”

我回到前堂枯坐一阵，店里客人零星，二丫又迟迟不归。

张家家仆无奈，看看左右无人，才：“韩老爷，我实话告诉你吧。前些日，咱家夫人跟您家小起了冲突，您家小呢脾气也大，把咱家夫人撞得够呛，回来气得几日吃不饭。您要是真想跟咱家官人谈‘生意’，先让您家小来，给我家夫人赔个不是……咱家夫人回跟老爷这么一说，哎，您看，这事不就成了吗？”

从前老爹站在我面前，比我一个，脱布鞋揍韩书礼神矍铄。

“阿礼不愿意猪八戒，你就一个劲的哭。最后阿礼学会猪鼻哼哼逗你，你才又笑了。”

我又等了片刻，才装路过的模样，扬起笑容上前，“老爹，你坐这儿发什么呆呢！”

“哈哈，我就知，你这随我——待不住！”老爹倒是信以为真，兴致：“哎，前边街拐过去，有你小时候吃的那家糖人画，爹给你要个孙悟空的，好不好？咱俩吃，不给你阿兄带！”

“哦。”椅在青石板上动，发骨碌碌的声响。老爹似是在发愣，隔了一会儿才：“好啊，好，那就改天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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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就是随便聊聊铺里的事，没什么要的。”老爹挥了挥手，只字不提刚才张家家仆说的话，风满面地问我：“西西怎么来啦？不在家陪你娘说说话？”

“哈哈，不愧是我闺女，都会心家里生意了！”老爹宽我，“不过呢，用不着担心，那么多来，我跟你娘总是有些积蓄的。大不了先把铺关掉，卖一半田产，剩的也勉够我们过活……我跟你阿娘当年也是白手起家，只要一家人都在一块儿，就算从再来一遍，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沿途路过张家米铺，远远便见门前排起队。好几个都是常来店里的熟客孔，看见老爹，要么是不好意思地转开脸，要么是讪讪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