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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人影轻晃，方丈退到屏风后，拿上新灯，重新燃。

不对啊，以命抵命，当年请她听戏的，总不至于是个八九岁的孩。白牡丹找他什么？

如此一般，父债偿，可阮望之错了什么？他姓阮，就得替他爹自尽？

“偏偏那白牡丹还真信了，与大师对峙了好一阵，惊动住持。三人不知说了什么，我再去送茶，白牡丹不知从哪抓来一把剪刀，到烛台上问奈何大师当年她怎么死的。我都不晓得她还有个，宋少爷，你晓不晓得？”

人心

“这我可不晓得，当时那场面白牡丹哪肯说她是阮家哪一位姨太太，不过我听说她后来死得惨，那会她肚里的孩快落地了，也不知哪位太太请她去听戏，回来路上崴到脚，一从朱雀桥上去。孩先没了，她受不了，没几天也上吊走了。”

不是。宋世恩冷冰冰地看着她，心忖你都说了人心难料，还提什么阎王爷。

方丈扫了珍珠扣，睛缓缓眯成一条：“大师说不是他所为，她听了要砸供桌，那上面可供着一尊玉观音，真砸去，半辈的功德可就没了啊。”

你们这群人，既怕菩萨怪罪，又在这里害人，若这世上神仙真会显灵，真会保你们一世平安吗？

宋世恩咙一哽，话到嘴边又止住。若现在打断，等方丈找自己要钱，还能给什么？

别过脸，想起阮望之说过梦里有个太太站他床，他去死。

罢了，人心如此，我有什么好慨的。

闭了闭，掌心发，也不知碰到什么，桌晃了一，烛光摇曳，远远的，他也不知自己在哪，掐了手臂，不疼，朝前望去，一排灯划向湖的另一面，脚涨了，抬起，一地的，一地的血。

一气，抬，菩萨垂，四目相接，她底只剩一片血雾，瓷白的神像血里……

sp;宋世恩不置可否。若蛊虫期埋在，难免不会变成一傀儡。

我晓得也不跟你讲。他没说话，盯着杯中倒影。方丈也沉默来。

宋世恩意识后退，她咳嗽一声，：“这天上的神仙要是见到自己的金被凡人毁了，可不得震怒，奈何大师和住持一合计，只好先替观音惩戒她。”

她拍了桌，蜡烛灭了，“住持这时候开，说她了阮家的门，本该有番作为，若真想替抱不平，就该去阮家，替她办没完成的事。她没答应，一砸了玉观音。”

或许她想要报复的，不止阮望之一人。

宋世恩摸了摸兜，翻几块碎银。衬衣还滴着，挽起袖，才发现边角着一颗珍珠纽扣，粉里透白，比阮望之赏去都大些。顾不得细看，一并递了过去：“请继续。”

宋世恩勉将脑海里的画面推去，方丈将珍珠扣收怀中，接着：“奈何大师终是念着旧，没打没骂，只是让她吃了两片草叶。后来我被叫去，再听到她的叫声，就在山瀑布中。我想毕竟是条命，哪能见死不救，跑去看她一，她倒知自己时日不多，问我山的路，我说你妹妹还在这，要不见她一面再走？她没说话，估计那时就晓得她妹妹不见了。那姑娘平日不声不响的，我托人去找，到现在也没个音讯，不晓得是不是被山那群盗掳走了。”她轻叹一气，拱手念：“阿弥陀佛”。

方丈重新上火，整张脸凑到烛光，睛瞪得像门上的两个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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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太太已经葬，阮伯父浑疮，甚至连阮望之也躺在静海寺，神志不清。那么……白牡丹的目的已经达成，只是没机会看到阮伯父葬，阮望之上吊。

难是白牡丹在装神鬼？她为了替报仇，串通听差，半夜潜他的卧房，喊他去上吊？

“什么旧？”宋世恩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她是哪一年嫁阮家？”

“当初那戏台离延龄巷不远，何况兵荒的，车夫东跑西窜，太太坐在上面岂不是更危险。”方丈拨了拨香炉里的灰，“再说人心难料，阎王爷托梦跟你说这孩留不得，谁敢忤逆他老人家，宋少爷，你说是不是？”

火光照得耳朵发，宋世恩用力吞咽一，还是闷，抬眸向上一扫，观音梢低垂，手里托着一只青瓷瓶，瓶中柳条轻晃，仿佛秦淮河边的风来，香风阵阵，叫人不过来气。

不会又找我要钱？

宋世恩挲着荷包上的纹，过往，如一条蟒缠住脖颈，一阵窒息。

“太太们门，怎么不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