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或许是因为厉华亭的语气,好像不是刚刚纨绔那猥琐的样吗?

他说话,好似一个老熟人,随给了一个可行的建议。

商清徽有些意外,听厉华亭的语气,仿佛是真的认得自己,印象还不浅。

落魄少爷就是这么市侩。

这样人的失笑,是最动人的。

“是。是。是。”纨绔捧着酒杯,弯着腰,一边朝厉华亭鞠躬,一边又朝商清徽赔笑,小碎步退了去。

商清徽一向骄傲自己手指,天生适合弹琴。如今发现这双手还有一桩好——一把能抓许多张钞票。

厉华亭说:“哦,这样。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商清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厉华亭没有那暧昧的意思。

商清徽愣了一。这首贝多芬的奏鸣曲他少年时弹过无数遍,炽烈、急促、如暴风骤雨,后来落魄了,在餐厅只能弹些轻柔的背景曲,很少碰这样需要倾尽全力的东西。他沉心,指尖落去,第一个和弦劈开夜的寂静。

商清徽听到他的要求,心想:哦,看来我真的误会了。他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听琴。

厉华亭又笑了一:“开始吧,市侩的钢琴家。”

太久没碰过这样好的琴了,音通透,键灵,仿佛每一琴弦都在回应他。弹到中段激昂,他眶微微发,几乎要落泪来。

商清徽便在琴凳上坐了来,开:“那三千块是喊我翘班的钱。厉总,弹琴的另算哈。”

他越弹越投,肩膀微微前倾,手腕翻飞。

纨绔的脸变了又变,方才的嚣张轰然崩塌,嘴角勉一个笑,对商清徽说:“原来您是厉总的朋友啊?怪不得气质这么众呢!刚刚多有冒犯,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那么贵的骨架,吐这么市侩的话。

nbsp; 这话说得络,好像两人之间真有几分似的。

“对。”商清徽答得坦然,毫无羞赧之,“月租一千八,在这儿弹一晚三百块,得弹六天才凑得够。电另算。”

商清徽便淡淡一笑,端大人大量的姿态:“行了,去吧。别打扰我弹琴。”

他压抑着先拿钞票的望,到底还留着一文明人的矜持。

了门,玄关空,连幅画也没挂。客厅却乎意料地大,一整面墙都是玻璃,望去是城市灯火,低低地铺在脚。家不多,调偏冷,质沙发旁边居然立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商清徽真恨不得扇他两个嘴。但转念一想,自己到底不是厉华亭的真朋友,戏得太满,万一收不了场,难看的还是自己。

哟,还就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霸总。

他清了清嗓,在琴凳上坐正了,问:“厉总想听什么?”

倒不是因为这句堪比直球的问话。

商清徽看得睛都了:“厉总,你确定吗?我和那些清新脱俗的钢琴家不一样。我是真的很能拿哦!”早说,带个麻袋来。

厉华亭说:“《月光》。”

厉华亭难得笑了一

厉华亭说:“你没地方住?”似乎有些意外。

“千”字话音刚落地,商清徽的已经从琴凳上抬起来了。

商清徽脑卡了一,然后说:“行吧。我十班。”

“你弹这个。”厉华亭指了指那架斯坦威,说着,又把外随手搭在椅背上。

厉华亭看了看表,说:“你弹到十半,赚三百块?”

琴声,像积蓄已久的河终于冲开了闸

商清徽几乎看呆了。他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心漏了一拍,离奇地,就像是琴键没到底,弦却已经响了。

他便回答:“能给我租,就不算浪费。”

他落落大方地说着,语气里似乎有些自豪。仿佛在说,你看,温室里大的,也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嗯。”厉华亭拉开旁边的屉,里面齐整整码着现金,红红的几排,像砖一样摞着,“你看着拿。”

“是。”商清徽

厉华亭的家在城郊半山,车沿着盘山路绕了几弯,过了门卫,驶去又走了好一阵才看见主楼,灰白墙面,大块玻璃,线条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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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徽愣住了。

“我给你三千。”厉华亭说,“现在能走么?”

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酒杯也悄悄从琴盖上拿了来。

厉华亭扫视了一商清徽的手,说:“你在这儿弹琴有些浪费了。”

更在于,自己居然一儿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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