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漫长旅行(三)(1/3)

漫长旅行(三)

别问了。

珠玉缓缓站起身, 用扇头敲击着掌心,视线一点点地飘远。

“不是说了吗?”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 “就算是骗我也没关系。”

“何必要说真话?”

云层踅着圈子, 叫卷曲的风推来又拉去, 海面彻底地显露出来, 渊黑的水体诱惑着人沉入其中。

可哪里来的风?

这是连时间都凝结的天地。

珠玉偏过头,长发堪堪逶迤落地,海面潋滟的水光映在他的袍子上,却不像水波,反倒像晶石反射的光, 很尖锐, 似冰凌一样绣在那袍角上, 自袍袖里掀起的风猎猎不休,那冰凌却一动不动, 同此间的一切没有分别。

只有珠玉的周身是鲜活流动的。

似一笔狂草的书画, 墨迹未干, 水痕尚新,他抬起头, 两点红目在墨迹上跃动。

“你要救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

“为了救人,由我囊尽天下祟物是必要的。”

“是。”

“我若不愿呢?”

春悯说:“你不会。”

珠玉忽而朗笑, 平举手中折扇, 那折扇化为一柄玄黑长剑,不长不短, 不宽不窄,是最寻常的弟子剑的样式:“此间没有过去, 没有将来,独你我二人。你用时岁术,我赢不了你,但你哪怕用了时岁术,也永远杀不了我。”

春悯不知他何意,却还是点点头,珠玉已然不朽。

“那便在这里打一场吧,我不用煞气,你不用时岁术。”珠玉许久不曾用剑,连握法似乎都有些许生疏,“但凭这把剑,你我一决高下。”

“若你赢,我便当自己是个聋子,今日什么也没有听见,你日后不要提,我也不会再问,你我便这般装聋作哑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珠玉将那黑剑掉转方向,用剑尖挑起春悯的下巴,狎昵地贴着剑身吹了口气,见春悯八方不动的脸上碎发轻飘,“若我赢了,我便毁了这一切,先杀李四再斩秦生,叫你前功尽弃,苍茫海水天上来,淹了这人间九州七十二城,你我便是这鸿蒙之处迄今独一份罪业的恶人,在这人间地狱背着万万人命的恶果求死不能!”

“九郎。”他痴痴地笑,“我入地府三百年,你该来殉我了。”

回应他的仍旧是那句话。

“你不会的。”

寒芒乍现,黑剑已随宽袖震出,一道弧光劈过,春悯仰首避让,反握平安背身接住!两剑相撞,荡出的剑气霎时拂去这满目的云层!

水下的巨兽通体雪白,在那黑渊里显露身形,如一座沉没的冰岛,光是巍峨便显出其可怖来,而这不过是苍茫海中平平无奇的一尾游鱼,水之深,之广,足以葬没整个人间。

兵刃相撞的花火在水上迸裂。

珠玉的打法凶,不是当年的剑法。当年的剑法他已百来年不曾用过,那剑叫他想起曾经,想起为人的过去,于是不愿提剑,以免玷污了在记忆中越发无暇的过往。

春悯没有打法,他的剑术一直不怎么样,他在学好剑法之前先学会了怎么杀人。

那生疏,稚嫩,毫无章法的刀光剑影,仿佛两个刚拿到了桃木剑对练的小弟子,你劈来,我拨去,剑鸣喑哑,发出令人不快的噪音,落在水面上的Yin影似乱枝摇晃。

珠玉的剑穿过春悯的肋下,欠身,在一瞬撞开了春悯提剑的手;春悯的另一只手猛地推来,传进他密布的发,擒住他另一侧的肩头,剑身在一瞬映出了二人的目光——再下一刻,春悯骤然屈肘发力,顶飞了珠玉手中的剑,珠玉张口狠咬春悯的手腕,在他吃痛的刹那旋身踢飞了春悯的平安!

双剑齐齐飞出,珠玉没有犹疑,近在咫尺地扬起一拳朝春悯冲去,正中面门!

春悯捂着脸向后倒去,珠玉乘胜追击,那春悯却忽然撒开手,拽住了珠玉的头发胁他一并倒在了地上!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仍旧拳打脚踢。

不一会儿,珠玉的小臂压在春悯的颈上,屈膝顶住其丹田,胜负见分。

二人粗喘着气,一片狼藉。

“这么多年。”珠玉寒声道,“你不仅剑法没有进步,连身法都还是这般差劲。”

春悯被他压着脖子,喘息道:“是不比您,连剑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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