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1/1)
她的房间变了。
门边,珠帘,琴桌,棋桌。
屋中多出一张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书桌。
那是他的书桌。
花梨木翘头书案,她曾经偷偷上去躺过,宽大到可以容纳下三个年幼的她。
一格一格的抽屉,镶了蝠纹锁片,金色铜环垂落。她心底忽然滋生出荒唐的念头,拉开来,拉开来,会不会留了字条,写着地址,能够找到他。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只荷包。
缎面已失去光泽,墨黑褪成深灰,流苏的穗子断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的线头。
不平整的针脚旁边绣了个歪斜的信字。
像被摩梭得太久,信字的绣线绷脱,只余下轮廓。
放在眼前,放在唇边,轻轻地,轻轻地,嗅。
沉水,松木。
是他的香气。
有莠眼中有泪漫涌,香气便如同chao水忽然高涨,下一瞬,将她围在怀中。
雾眼朦胧间,额头被人轻轻一点,手中荷包攸地一空。
“嗬,小贼。”
语气是宠溺得不行。
时光之门轰然打开,伸出坦途,有莠踩去,顺着来路,一步一步回走。
回走到督军府。
她是四处漂泊命如草芥的孤女。
他是高高在上骄矜无匹的公子。
可惜她的手里没有花。
可惜不能簪在他的发上。
凌乱的额发随意地散着,英挺的眉眼便跟着柔软下来。
是某个寻常的清晨,他熟睡正沉,她趴在床沿偷偷地看。他忽然睁眼,她不及躲回床下,已被他一把捉进怀里。
抬手抚他额前的乱发,那么轻柔。又去抚他的睫毛,他并不躲,只抱着她,任她非为。抚到嘴唇,他啊呜一口,咬住她的指尖。
她装痛哇哇乱叫,他用指点她的额,轻嗤道,“嗬,小贼。”
谁情窦初开。
谁才是偷心的贼。
香气幻做实形,揩掉脸上的泪。泪珠滚落腮边,落在灰布长衫,洇成一团墨色。
她慢慢将脸贴上那团墨色,听见沉稳的心跳。
他活着。他还活着。
她想,这就足够了。
下巴被指抬起,有唇覆来。有莠伸出舌尖,全是泪水的苦涩。
她吻得格外小心,含着温软的唇瓣轻轻舔舐,像含着一片水中的月影,镜中的花朵,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消散不见。
搂在腰侧的手臂渐渐收拢,抚上脸颊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听见叹息。
“我等得太久,你让我等得太久了,坏人。”
有莠抬起泪眼,终于看清。
他真的变成一位教书先生,儒雅,温文,平易近人。
是完全的陌生人。
她开始剧烈挣扎。
孟信早料到会如此局面,握住她的手腕压在身体两侧。假死是真,骗她是真,害她伤心也是真。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能说出口的苦衷,便不是苦衷。
说不了,那就做。
寻到朝思暮想的唇重重亲上去,尖牙利齿狠狠咬过来。
自然要躲。
她眼中水雾已然散尽,全部换做只能他死的恨意。
孟信握紧她的手腕,颊面相贴,偏头含住嫩白的耳垂。
错身的空档,尖峭的膝盖骨突然磕来,孟信拖起她的手,矮身去挡。膝盖撞进柔白掌心,她竟来得及收回力气,免得磕到自己。
小骗子。
小骗子!
孟有莠清醒认识到,武斗,她不是对手。
眼睛便睨起来看他。
理亏的人先说话。
“乖一点。”是求和的意味。
有莠平静道:“我不会原谅你。”
“我知。”
孟信松手,改为牵住,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皓腕,慢慢地揉。
“我就看看你,不做别的。你乖一点,让我好好看看。”
说完,退后半步,两人身前空出一拳距离。
为人师表,言出必行。
男人手脚皆放得规矩。
安静地看。
他不是在看她。
他的视线带着温度,隔着衣服,在抚弄她的身体。
炙暖呼吸,浓郁香气,从她的发丝,顺着旗袍,滑上穿着玻璃丝袜的脚。
她被看得全身发软,连瞪他的力气也被抽走。小逼隐隐泌出水意,nairu发胀,他站得位置,那么该死!呼吸之间,起伏的胸膛离她的ru尖只有一星距离,似乎nai头微微肿起就会触上!
旗袍在下一秒听懂她的心事,修身的上围慢慢鼓出两点凸起,Jing致的琵琶盘扣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扣袢脆弱到无力崩脱。
一颗。
两颗。
崩至第三颗,再听不到有人呼吸。屋中悄静,只有日光,蹑手蹑脚溜过窗棂。
编结成球的烟紫色扣坨,随着光影移动,颤颤悠悠拍打过鼓出腋下的胸ru轮廓。
有莠恨不能当场自尽!
咬紧嘴唇,抽回手,颤着指尖往回扣!
已有大手先她一步,长指捏起扣坨,按回线圈,拇指的边缘轻轻擦过nai头。
“嗯”短促、细小的呻yin,溢出牙齿。
“我来。”他说,“让我来,帮你扣。”
他低头,凑近,双手同时伸去,扣一颗盘扣。
灼热的鼻息洒上颈边。
shi润的xue口,媚rou翕动、颤抖,咕唧,吐出一汪花水。
有莠双腿软得再站不住,他的手臂适时垂落,她顺势扶住。
只不过轻轻一带,她扑进他的怀里,紧到没有一丝空隙。
孟信垂眸,道:“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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