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5)

左宗棠曾幕，与李鸿章一样，都受到曾国藩的重。曾国藩待他们，官分上，同兄弟。早年在湘军，左宗棠驻地与曾国藩大营相距数十里，每次来，曾国藩总要设宴招待，并戏称：“大烹以养圣贤。”左宗棠能吃而善谈，每次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座则盘杯狼藉，遇到大块，便动手撕扯，大吃大嚼，恣意笑乐，旁若无人。

除了多指挥外，更让李鸿章疼的是碰上了左宗棠这个老冤家，与他作对。他提“圈制”，以守待变，左宗棠偏不同意，力主力追剿，两人互相牴牾，争执不休。

金陵会攻，朝廷屡诏李鸿章往援，可李鸿章碍于曾氏兄弟的关系，一边兵不动，一边南图浙。这一来，等于把手伸了左宗棠的地盘，老左岂能容忍？他告李鸿章“越境掠功”，李鸿章当然不承认。两打起嘴仗，你来我往，怨恨的从此便埋了。

有笔记载，一日，某公请客，李鸿章和左宗棠都来了。席间，李鸿章说：“非翰林不相。左公伟业盖世，封侯封公，我不敢望，惟有大学士一位，恐怕要让我一筹。”清制，大学士必由翰林提。李是翰林，而左只是举人。李鸿章知左宗棠不服自己，故有此言，意在挖苦老左。

晚清中兴名将，号称曾、胡、左、李。无论年资，还是其他，左宗棠似乎都在李鸿章之上，但到了同治三年（1864年），淮军后来居上，李鸿章的地位已有超越左宗棠之势，这让老左心里很不舒服。

左宗棠是名的“杠”。凡事抬杠，每抬则必争上风。有时，较真起来，怒目而视，仿佛要打架一般。他与曾九、李鸿章等经常抬杠，彼此较起劲来，互不相让，言语冲撞，难免伤及和气。早在曾幕时，李、左之间就不洽，除了湘皖地域之见外，左宗棠行事张扬，为人刻薄，这也不为李鸿章所喜，但李、左真正不和却始于同治三年（1864年）。

不久，李鸿章驻山东德州，主动与左宗棠寻求和解，朝廷也令恭亲王协调李、左关系，而此时的左宗棠由于追剿不力，也开始反思自己的战法。6月间，漳、卫上游，陡发山洪，运河位猛涨。西捻军三面遭，行动困难，被迫徘徊于直鲁边境。左宗棠看到战机有利，开始接受李鸿章“圈制”之策。6月14日，李鸿章与左宗棠在德州桑园会晤，这就是著名的桑园会议。李、左两的携手，带来了直东战场的重要转折。

西捻军直隶后，李鸿章受到朝廷严责。现这样的局面，李鸿章认为这都是左宗棠惹的事，他在陕西剿贼不力，结果放贼山，殃及鄙人。不过，鉴于丁宝桢的教训，他决定忍让，主动求和。在给曾国藩的信中，他写：“鸿章此行迫于大义，吃苦受气是分事。拟再与左公议和，但勿相犯，决不失敬。”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鸿章的话无疑是在揭短，到左宗棠的痛。尽李鸿章的话后来并未应验，左宗棠死后破格得谥号“文襄”，但在当时李鸿章的话还是让他大受刺激。

左宗棠是个心气傲之人。他刚明果断，勇于任事，这是他的优；但他格要，为人世，一味霸蛮，很难与人相，这又是他的缺。

刘秉璋说过，李文忠与左文襄皆当世之英，两相遇，各不相让，久之遂生意见。此话颇有理。

这事发生不久，便有人上书把左宗棠告了，朝廷令湖广总督官文查。官文早想整治左宗棠了（有人说，樊燮之事其实就是官文暗中指使），于是便要严办。幸亏胡林翼、曾国藩面说，南书房行走潘祖荫也上疏力保。疏中有“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此句传一时，使左宗棠名声大噪。后来，此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左宗棠不仅没有受到查，反而得到了提升。再之后，他了曾国藩幕府，从此开始青云直上。《异辞录》中说：“左文襄（左宗棠谥号文襄）勋业，以幕客时为始。”此言不虚。

左宗棠说：“武官见我，无论大小，都要请安，你为何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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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为人一贯势，不甘人。早在湖南巡抚骆秉章手师爷时，他就十分霸。师爷并非正式官员，但由于骆秉章的重，他大权独揽，甚至比巡抚还巡抚，整个湖南官场提到左季没有不害怕的。有一天，永州镇总兵樊燮前来汇报工作，骆秉章便让他去找左宗棠。樊燮来到左宗棠那里，由于没请安，不禁惹恼了左师爷。

左宗棠一生最大的缺憾就是没能考中士。他二十岁中举，偏偏此后接连三次会试（考士）都铩羽而回，不禁心灰意懒。他曾有诗云：“蚕已过眠应茧。”句中了无法排解的郁闷之。此后，他一见到士就不舒服。后来，他了陕甘总督，便重科榜（举人）而轻甲榜（士）。有士翰林来见，他大多没有好脸，言辞中也多有揶揄。

西捻军的噩运开始降临了。从6月至8月间，湘、淮军利用运河、黄河和大海的墙工事，对西捻军实施全面围剿。7月14日，在商河之战中，张宗禹中弹负伤。据李鸿章

节度使之溃者几希”。

另有笔记称，洪杨之后，李鸿章与左宗棠闲谈论功。李说：“你别尽自夸张了，死后谥号不能得一‘文’字。”

樊燮说：“朝廷制，哪有规定武官见师爷要请安的？武官地位虽轻，我好歹也是朝廷二三品官。”言外之意，你左某连个品级都没有，还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啊！

谥号，乃死后封号。定例，非士翰林，不得谥“文”字。这句话同样是在刺挠左宗棠。左闻之默然，半晌无语。

左宗棠一听这话，立时大怒，起就踢樊燮，嘴里还骂：“王八！你给我去！”搞得樊燮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