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8)

他们的担心似乎不无理。果然,没几个月,又一个武生李琎也来“投机”了。他上书说:“致治在足国,请搜括室助饷。”意思是说,治没钱不行,请把富家室中的钱都搜括来以助军饷。我的天啦,这不是要打土豪分田地吗?朝中一片大哗,都认为此议太过荒唐,认为“兵荒之故,归罪富家而籍没之,此秦始皇所不行于清,汉武帝所不行于卜式者也。此议一倡,亡命无赖之徒相率而与富家为难,大自此始矣”。

可是,皇帝对这些反对意见一概听不去。不仅如此,他还非常恼怒。带反对陈启新的工右侍郎刘宗周,他的奏疏被扣了去——“疏,不报”。大学士钱士升也受到切责,以至于“引咎回籍”。御史詹尔选看不去了,站来为钱士升抱不平,上怒诘之,“声俱厉”。尽詹尔选持己见,当场辩驳,但皇帝愈加愤怒,最后詹尔选被“命颈系直庐,都察院论罪”。

崇祯十年(1637年)夏,即陈启新上书一年多之后,杨光先来到了京城。他一到立即卷了这场纷争之中。那么,这事与他有关系吗?没有。他与陈启新素不相识,而且八竿打不到边儿,况且他还是一个布衣,所谓“不列于墙,名不挂于仕版”。虽曾世袭新安卫副千,但此时已让职于其弟。可以说无官无职,本用不着去这闲事。可是,杨光先偏不如此。他不仅要,而且还像打了血似的,以少有的激烈态度一冲到了纷争的最前列,好像这事与他有天大的关系。当然,他这样你可以说他是以天为己任,也可以说他是为了。总之,他不顾一切,全力以赴。

这一状虽没告成,但从此杨光先告了名气。

于是,有人站来反对了。他们说,陈启新乃一武生,“一言契合,立置清华”,诚不可取。因为这样导向不正确,会使投机分纷纷效仿,“徒取一切可喜之术”,以至于“事事仰承独断而谄谀之风日”。

那么,杨光先究竟是何许人也?

杨光先早年在家乡的生活,史料记载并不多。我曾多方查找,所获甚少。前不久去歙县在当地朋友帮助,于县城斗山街找到一杨家大院。大院已破败,当地人也不知此院主人为谁,只知原是一官宦人家的住宅。但查《歙县志》,上有杨光先为“府城斗山街人”的记载,而斗山街在明清时是当地富商达官聚住区,而该街只有一杨家大院,由此推断,此应为杨光先的祖居无疑。至于杨光先是否在这里居住过,以及他早年在歙县的生活状况则资料不详。如今,我们只能在杨光先自述中找到一些零星的记述。据他自己说,他自幼格不好(原话为“生劣”,“气质暴,毫无雍容敬谨之风,纯是鲁莽灭裂之气。与人言事,无论兵刑礼乐,上尊卑,必声怒目,如斗似争”),因此父亲告诫他,像你这格,如果官,必遭杀之祸。虽然父亲每天督促他读书,希望改变他的气质,但未能如愿。后来竟连科举考试也不让他参加,以绝其仕途。后来,他主动让世袭职位,由其弟光弼承袭。用他的话说则是:“守父教也。”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说法。因为就在他放弃世袭职位后,并未守父教,老实待在家里,而是“孑京师”,似乎另有所图,并不甘心就此碌碌一生。

首先是上书弹劾陈启新,揭发他贱役,徇私纳贿,朝廷不予理睬。《杨公神碑》中称“帝悉不究”。但杨光先并不罢手,接着弹劾升级,把矛直指中极殿大学士温仁。

这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朝野一片哗然。其实,陈启新上疏并非偶然。他本是一个平常之人,哪来如此灵?后来才得知,原来是政府中有人揣测上意,认为皇帝革新图存,必广开官位,不拘一格选人才,因此暗中授意陈启新,而太监曹化淳得知幕,也从中协助,把陈的奏疏递给了皇上。他这样的目的是想拉拢利用陈启新,打击异己。于是,这幕好戏便上演了。

据史料记载,杨光先,字公,徽州府歙县人氏。他的先祖杨升原为钱塘人,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中乡试,后任徽州府学,从此世代定居于徽州,“遂为歙人”。杨升有一个儿,名杨宁,字彦谧,明宣德五年(1430年)士,官至礼尚书,后调南京刑尚书。这是杨氏家族中官当得最大的一个,相当于正级。由于他的战功,孙世袭新安卫副千,传至杨光先已六代。

给事中属科言官,品秩并不,一般只有七品或从七品,可它的准门槛却很,非士不能获得。也就是说你不是,那连资格也没有。更重要的是,这个官职地位尊崇,禁,常侍皇帝左右,备顾问应对,是能够和皇上说得上话的人。陈启新一个小小的武举,就因为胡说八了几句便获此殊荣,破格提,这让很多人愤愤不平,尤其是那些的人(他们十载寒窗考上士,这难容易吗)。况且,陈启新在奏疏中还公然诋毁那些学历的人,把他们归于“科目取人”“资格用人”的“积横之习”之中。

推知行取科”(即通过考察学问品行选用科官员),阻碍了人才的使用。因此,他提要废除八科举考试,扫清论资排辈的陋习,废除原先选用科官员的办法,把真正有办事能力的人提上来。他还建议,减轻赋税,纾民之困,给大将以专有权,以便他们便宜行事,这样要不了多久,民怨就会平息,叛便会停止。也许是这个意见比较新颖,皇帝便说好,这是个人才,于是提了吏科给事中。

仁何许人也?他是朝中首辅,权势极大。在陈启新一事上,他迎合皇上,压制反对派的意见,当然没起好作用。不过,温仁把持朝政多年,甚得皇上恩,尽“当国既久,劾者尤多”,而且这些弹劾他的人中不乏官宗藩,但没有一个能告倒他的。相反,那些告他的人倒一个个场很惨,不是遭贬、狱,就是放、廷杖。可是,杨光先本不这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且他还破釜沉舟,不留后路,上疏那天让人备好棺材抬到了门外,大有不告倒温仁绝不罢休的架势。这一,朝野震动,皇帝也不能不理睬了。《明史纪事本末》载:“上怒,廷杖戍辽西。”就是说将他打了一顿板放辽西。此事轰动一时。《始信录序》中说:“当其(指杨)舁棺之日,赠诗者盈棺,廷杖之日,观者万人,靡不为先生称佛名号,而先生之奇始信天。”可见影响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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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先京,时为崇祯九年(1636年)。他一京便参劾权贵,“舁棺自随”,一举成名。在他成名后,有人称他为“奇男”,把他比作黄山始信峰,称“先生之奇始信于后世”;当然,也有人说他是小人、骗,所作所为不过是沽名钓誉,借敢言直谏以博取名。至于杨光先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一时很难定论。但他参劾温仁和陈启新,倒也顺应了当时的舆。因为无论温仁还是陈启新,都不是什么好人。温大学士把持朝政,庸误国,而陈启新也本不是什么人才。他得到提后尸位素餐,什么事也不,整天乘着破车,驾着老,故作俭朴之状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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