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只等黄掌柜说完,她把嘴一撇,走上前去,朝这男人摇了摇刀,“罢了罢了,算我倒霉,你走好了,回可不许再偷儿了啊!看你一表人才,什么正经事不好。”

前年夏天连她娘也病故了,如今姜家只剩她一个孤女,再无亲戚。

童碧听得愤慨,“哪有这样的人!救了她,怎么反咬人?”

狰狞刻薄?童碧活到今年二十岁,虽从没有人夸她貌,却也没人说她丑陋,今日这人倒把两话都说了。

她爹把罪责都揽到他自己上,更兼县太爷怜她年少,只羁押她三月以警示,便放了她来。她爹原也该放的,不想只关押半年她爹就病死了,此案便销。

不过话说回来,满桐乡县只怕也找不第二个似这般的姑娘,瞧着瘦弱,却有一蛮力,年纪轻轻杀宰鹅的,还敢当街捉贼砍人。

话又说回来了,这陈璧臣给的六十两银,到底收是不收?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两瞪向他,“少废话!你偷东西在先,还敢倒打一耙说我刻薄?我看你才刻薄,偷摸狗,颠倒黑白!”

黄掌柜两一翻,没好气,“燕恪,在家行二,认识的都叫他燕二郎。”

他听见“偷儿”二字,脸上黯然。

童碧听来,早不怪燕恪了。何况才刚一见他那模样,那风度,心里压就怪不起来。

细瞧来,倒真是得不错,白的小圆脸,一双凹杏忽闪忽闪,两弯月眉淡适宜,鼻梁秀,鼻尖俏

“黄老,你说方才那偷儿姓燕,叫什么名?”

她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看,只见他脸上生气全无,心里死透了似的。

他约莫二十,眉如墨染,脸似风裁,可波无光,上有一片淡青胡茬印,显得落拓。这样冷的天,他却只穿单薄袍,益发潦倒。

不过萍相逢,饶他一回已是发善了,童碧哪还顾得了他的自尊心?她一手拧鹅,一手拿刀,仍旧与黄掌柜转往铺去。又禁不住回去看,那书生已在路人的蜚短中,转背往那走了。

“也是合该他时运不济,那天晚上,那小不知怎的门去,在燕家附近遇到了一个盗,劫了她的银,还想对她行。偏被这燕恪撞见,那盗一看有人,先一烟溜了,那小就非说是燕恪对她图谋不轨。”

不是穷苦潦倒,谁又来贼呢?看他样是个落魄读书人,怪不得愿砍只手也不肯往衙门去。

他趔趄一,脸上跌一抹鄙薄狡黠的笑意来,“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抛面守着那么个铺,想必是还没阁。”说着,他蔑打量她两,慢慢摇一摇,“啧,也怪不得——”

童碧双一震,“他犯过事?”



“谁家敢娶个泼辣悍妇?你拿镜自己照照,分明是副容月貌,却因为凶悍抠门,竟显得有几分狰狞刻薄了。”

可巧,她也犯过案,他们姜家刚搬来桐乡县那年,有个不知死活的老调戏她娘,她便伙同她爹,把那人打了个残废,父女俩一同吃了官司。

“燕恪——”童碧低寻思,嘴里嘀咕,“这么位风度翩翩的俊相公,我怎的从没听说过?”

这男人脸上白了几分,低望见地上那把斩骨刀,便拾起来,将刀柄递向童碧,“既然你心狭窄不肯饶我,那好,偷你鹅的是这只手,你砍了它去。”

倘或真娶了,就不会吃那场官司了,可见那燕恪当时没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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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掌柜一路睐着童碧,心怙惙,怪陈璧臣遣他来送银,原来是这姜童碧如此凶悍,他辜负了人家在先,自然怕。

说着,便仗着一好力气,朝前推搡他。

说罢还真朝童碧伸另一只手来,童碧心吓了一,接过刀来往他胳膊上举着,他竟不怕,不曾躲让。

黄掌柜唏嘘一声,“说起燕二郎吃的那场官司,也真是吃得冤枉,说是他意图霪人家小,还劫取了那小的银。其实满亭人谁不知,那家小一早就有心思想嫁给他,要是燕二郎有意,亲事早成了,何必行抢劫?”

只是不大会打扮,穿一件黛蓝袄,底半截靛青布裙,显得风尘朴朴。还有她那张嘟嘟的樱桃檀,不开则已,一开就成个无礼母夜叉——

童碧把斜到他脸上,“怪不得什么?”

“谁知燕恪是个犟脾气,不肯,小不来台,就告到了衙门。可巧那夜小带了包银上,后来差官在燕家一搜,也搜一包五十两银,连包银的布料都是那小的,这不就是铁证?于是衙门就判了燕恪个劫取钱财,行未遂,将他放去了广州府。”

她不禁动了几分恻隐,刀举在手上,怎么也落不去。

“那怎的怪到他上?”

正是踌躇,那黄掌柜忽从人堆里钻来,拉过童碧悄声说话。童碧半信不信地,一面听,一面又斜打量这读书人。

“一来是那小盲,那盗又不作声,所以盗跑了,小就以为是燕恪在剥她的衣裳;二来,即便小拿不定到底是不是燕恪,也是将错就错了,本来她就喜他,是燕恪不肯娶,如今把事赖到他上,他想不娶也不行。”

“你姜家搬来桐乡县没多久,正赶上燕家就败落了,燕恪吃了桩官司,被放广州府几年,年前才刚放回来。”

黄掌柜叹了气,“如今好容易放回来,家里宅都给亲戚们算计了去,总归是没钱,也无人帮扶,饿急了才偷你的东西。所以我劝你算了,反正也没偷着,放他一,他也可怜。”

她这人除了脾气大,急,只一不好,看见相貌俊朗的男人就容易心。不然还不至于着了那陈璧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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