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为什么。”

她已经想不起当时的记忆了，只记得她浑发冷，像坠无边的海里面，连血也冻结成冰。

这件事她从小就隐约知。

母亲那时压力太大，去酒吧喝了几杯，然后和一个陌生俊的男人度过了她人生中的一个放纵的夜晚。

然后她闭上了嘴，不再多解释一个字，连算金都没有收全，只拿了一半，像是怕沾上什么东西。

“这个孩，”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不能送走。”

柳依能想象母亲在发现自己怀时的心——不是惊喜，不是犹豫，是一冰冷的的愤怒。

她问柳月珍要了柳依的八字，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掐着算，嘴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过了很久，她睁开睛。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不把她放在角落里的人。

十六岁那年，她遇到了罗迪。

他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舞池中央。没有人应该站在角落里，他说。

她的生只是因为柳月珍在酒吧里遇到的一个俊的陌生人。

她只是默默劝自己该习惯了，至少还有排吃。

柳月珍把柳依从篮里抱了来。

在她和elliot婚礼结束后，她给柳依一个红包，她上了车才打开那个红包。

等她终于时间去诊所的时候，医生说来不及了。

她记得自己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亲日。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只是母亲平常最信的一个算命小，突然上门告诉母亲她的福报来了，让她把握住。

但在发前一夜，母亲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是那夸张的、戏剧的变脸，而是一很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变——她的眉动了一，嘴角抿了一，睛里闪过一柳月珍没有读懂的光。

他骑一辆黑的机车，夹克旧得发亮，发被海风得七八糟，笑起来的时候睛是亮的，像加勒比海最浅的那绿。

生来之后，母亲决定送她去领养。

她从来没有少过一顿饭，没有缺过一件冬衣。只是给柳衍的太多了，多到显得给她的太少。像一个分糕的人，明明盘里还有半块，但全给了大女儿，然后对小女儿说抱歉，没有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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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她的怀里发抖，她哭都哭不来，只有天旋地转的眩和绝望，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她夸她什么的好。

她提前三周告诉了母亲，母亲说好。

“她的命，”她顿了顿，“贵得很，但不是那富贵。这贵，是……”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只是说，“你留着她，好好养，不要苛待她，她就是你的福德。”

比如母亲会在柳衍生日的时候订糕，而她的生日有时候会忘记，有时候不会，忘记的时候母亲会说抱歉次补上，然后次继续忘。

浪罗迪。

怀已经超过六个月，在英国，这个周数已经不能堕胎手术了。

都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住在伯明翰的华人妇夫，结婚八年没有孩，她们渴望一个健康的孩。

比如母亲会在柳衍考了好成绩的时候炖一锅排骨汤，而她考了第一名回家的时候母亲只是嗯了一声，说继续保持。

她没有任何慈或不舍的表，只是把孩放在床上，转过去厨房饭了。柳依就这么被留了来。

她第二次抱了她，她说，

母亲只能着鼻把她生来。

她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贵过。

柳依是被算命先生救来的。

“的很好，柳依。”

母亲甚至买好了去伯明翰的火车票，把柳依放在一个竹篮里，盖了一条巾。

一夜。

她的脸变了。

那天她站在教室门等了很久，把校服的领整了又整，把座位上的名牌摆了又摆。母亲没有来。后来她才知，那天柳衍有一个钢琴比赛，母亲去了那场钢琴比赛。柳衍拿了第二名，母亲很兴，带柳衍去吃了排，也把排打包回去给柳依吃了。

母亲立刻决定拿掉她。

他在一个派对上看到她缩在角落里，走过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站在角落里。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柳依什么也没有说。她把那张亲日的通知单从书包里拿来，对折，再对折，折成很小的一块，扔了垃圾桶。

后来她大了一些，开始明白一些事。

里面是一只金镯，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很潦草，像是写了又涂掉好几遍才定来——“你的八字，先生说，是贵命。”

但那时母亲太忙了，她一个人打三份工，要给柳衍钢琴课的学费，要给家里寄钱，要应付房东的租。

比如母亲从来不牵她的手，过路的时候让她自己跟在后面，走丢了也不会回找。比如母亲会给柳衍买新书包，而她的书包是柳衍用旧了淘汰来的，背带断了用别针别上。

母亲没有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