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1/1)

“事情就是这样。”屋内坐着计元等人,楚筠将那日计元掳走后的情形一一说清楚了,又提到那痴傻的老人,“他不是我的父亲,抱歉,我暂时无法与你们言说我的探子是谁。”

“但那个人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楚筠神情严肃,转向计元时眼神里又带了化不开的愧疚和抱歉,“阿元妹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接下来就让我自己去做吧。楚筠此生难忘你们的恩情,江湖有缘,他日相见,若我还留得这条命,我会拼尽一切报答你们!”

说罢,楚筠躬身行礼,被计元连忙托住手臂,“楚姐姐,你不必如此客气,这……”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只听阿拉坦的部下在门外低声汇报道:“世子,外面不好了,有官差在搜捕犯人。”

“寻得似乎是……似乎是计姑娘和薛公子,还有您……”

阿拉坦当机立断看向计元说道:“你今日就随我出城回北陆,这里不能久留,马上就走。”

楚筠也点点头,“那伙贼人势力颇为猖獗,此刻怕是正在搜城。阿元妹妹,你有所不知,那和尚身份贵重又下手狠毒,你万不可再落到他手里。”

“你与薛少侠便随阿拉坦一同回北陆躲一阵子,等风波一过再回药王谷也不迟。”

“至于我,我自有保全的办法,阿元不必顾忌。”

计元左右为难,随后期期艾艾地看向薛陵,试探道:“阿兄会与我一路,是吗?”

薛陵喉头一哽,生平第一次面对计元的请求而产生了拒绝的想法,他并非圣人,接受不了看到心爱的人与别的男人耳鬓厮磨。他硬着心肠淡淡道:“我与楚姑娘留下来抵挡那贼人的追捕,你同他回……回北陆吧。”

“阿兄……”计元眼眶噙泪,攥着薛陵的衣袖看他,“你当真留我一人?不,不行,你的毒我还没解完,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见薛陵还要拒绝,阿拉坦不耐烦地打断:“他不去我叫人把他绑了,拖在马后边跟着跑,你只说你愿不愿意随我回北陆?”

计元点头。

“戈伊,收拾东西马上出城!”阿拉坦立刻吩咐道。

一刻钟后一行人整装待发,他们装作商人的侍从,一路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见他们是北陆人的打扮,当即就要拿着画像进行比对,被戈伊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子后,那人装模做样地匆匆看了几眼,打开城门放行。

一出城,阿拉坦等人迅速换上北陆日行千里的良马,疾驰而去。秀水镇被远远地甩至身后,扬起的风将计元头顶的面纱吹起一个角,只露出一双秀美的眼睛。她回头去看身后的薛陵,却被阿拉坦强势地揽在怀里亲了几口,“再这么看,我可就要吃醋了。在我跟前还看其他男人,胆子可真肥。”

计元被他箍在怀里,怎么亲怎么摸都躲不开,一想到能带着计元回北陆,阿拉坦心情格外舒畅,不由得俯下身咬着耳朵说道:“好圆圆,回去我便带你见我阿父和阿姐。”

“我要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一路风餐露宿,在紧赶慢赶之下,不出三日几人便回到了北陆。这里全然不同中原的模样,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呼啸的寒风卷着土粒往人脸上砸,这里凛冽的风和粗粝的草养活了北陆人坚韧强壮的体格,也赋予了他们宽广的胸怀。

阿拉坦拥着计元进了营帐,还没进去便扯着嗓子嚷道:“阿姐!我把人带回来了!”计元瞪他一眼,心下有些忐忑,跟着他一同进了帐子。宽敞厚实的营帐内,正有一女人端坐在书桌旁看羊皮卷,一听阿拉坦的声音便笑起来,以同样的敞亮嗓门回道:“人还没进来就先喊这么大声,真没规矩。”

她虽这样说,但难掩话里的宠溺和疼爱。见到阿拉坦将身后的人扯出来,女人登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

“你便是这狼崽子信里说的圆圆吧,还真是中原女子水灵,不似我们北陆人粗粗大大的。”

计元微微一笑,也跟着阿拉坦喊了一句“阿姐”,抬眼打量着她。面前的女人生得健壮美丽,高挑的身材和修长的四肢展示着她矫健的身姿,一头浓密的卷发编成两条粗壮的辫子垂在两侧,露出她光洁饱满的脸庞和明亮的大眼睛。她五官与阿拉坦极为肖似,却少了几分硬朗,多了几分独特的柔美,活脱脱是个漂亮的异域美人。

“叫我阿依娜就好,我整天听着这狼崽子喊姐姐,喊得我耳朵都疼了。”女人拉过计元的胳膊请她坐下,又拍拍手叫婢女上羊nai酒和烤好的rou排以及各色水果。目光触及计元身后的薛陵,阿依娜又是心中一喜,好俊俏的中原小郎君,忙示意弟弟介绍。

“在下薛陵,见过女世子。”薛陵微微颔首行礼,也一齐落座在计元身侧。阿依娜的眼神在计元和薛陵中间打转,又见一旁大口吃rou喝酒毫无顾忌的弟弟,顿时心里打起了鼓。这傻小子莫不是一头热,硬生生拆散了人家这对小鸳鸯吧?

还没等阿依娜发问,软帐的帘门又被人掀开,“阿依娜,瞧我们猎来的什么?这头恶熊总算是……嗯?阿拉坦回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高大的北陆男人,见一旁的阿拉坦顿时笑道:“瞧瞧这去了中原一趟,给这小子饿成什么样了。晚上回来,我叫人烤熊rou给你吃。”

看到计元等人,又露出些许的疑惑,阿依娜起身介绍,又是一番忙活才总算是各自安坐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阿依娜身旁,一人为她切rou倒酒,另一人则随手剥了个果子塞到她嘴里,动作熟练亲昵,可见平日里也是这副模样。薛陵起初在听到阿依娜说这是她的两位夫君时已是震惊,又瞧着这两人毫无嫌隙跟兄弟似的,更觉内心惊涛骇浪,只是面上不露声色,默默吞下一口rou。

“扎布苏呢?”阿依娜接过萨日勒递来的rou,随意地问了句。

“他领着人在羊圈那看病呢,不知道怎么了,今年的羊羔们都害了病,也瞧不出什么来。”

“说来也奇怪,眼瞅着要开春了,可这几天部里的小孩们也是生病居多,不少牧民都跟我说小孩子吃不下饭,瘦瘦小小的。”

提到病,计元敏锐的神经被拨动,作为医者的本能,她提出要去看看部里的孩子们。阿依娜听她是个大夫,更觉欣喜,将人奉为座上宾,拉着人就连忙出了帐子。

“我阿姐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急性子,我还没跟圆圆说上几句话呢。”阿拉坦小声嘀咕道。萨日勒爽朗一笑,捶了一拳在他肩上,“在我面前还敢说你阿姐的坏话,是存心皮痒了在这儿找揍呢?”

另一人则与薛陵并排走,与他介绍着这里的风俗人情,很是热情好客。北陆虽与中原是敌对势力,但只要是心怀良善的客人,北陆并不会将人拒之门外。他们也常与中原人做贸易往来,对中原的事情也是如数家珍。

薛陵防备的心渐渐放下,不过那点好奇的心思却是掩盖不住,委婉地问了他们的关系。

“我和萨日勒、扎布苏都是阿依娜的男人。你瞧她那股漂亮劲儿,成亲还费了我们好大功夫,不然有多少北陆男人急着顶替我们的位置。”

“北陆不比中原,我们随着长生天走,神在哪我们便去哪,一切都由长生天的神来决定。拿你们中原话说,便是生死有命,既然我们的命都攥在神的手里,哪天会死也说不定,为什么不能享受当下呢?”

“我们的女人和孩子都是部落珍稀的宝物,一个北陆女人可以选择两个男人。若是死了一个,另一个也会好好照顾妻子和剩下的孩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北陆人世代生生不息。”

这番惊世的言论将薛陵过往二十几年的道德修养击得粉碎,他久久难以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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