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请问，你看到嵇炀了吗？」

南颜无需判断，就知，他是赤帝，是她的外祖父。

「很可笑吧，我就算到了你我第一次见的地方，也慢慢记不得了，你又拿什么渡我？拿什么阻止我？佛经还是人间正？」

这男人一双凤，面容颇有些煞气凌人的意味，但神却是十分柔地遥望着远方沧海外盘旋的重明鸟。

南颜心里有些酸楚，抬看了一那悲鸣不已的重明鸟，：「那丹楹外祖母呢？」

「孤本以为亲手大的女儿，终于不再是个痴儿了，没想到外孙女却是……罢了，去吧。」

南颐温柔地看着它，片刻后，：「我没有什么执念了，只想让阿颜此后平安。」

嵇炀仿佛又回到了南颜曾在逆演回镜中看到的，那不近人的傲少年，只是此刻他的神更加冷漠，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冥府之神。

「收手吧，把那些尚带着生气的魂，都还给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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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光景渐渐变了，很快她看到了一片迷雾中的海岸，岸边的礁石上站着一个形魁梧的男人。

「我都不知，拿什么留住你。」

这一次不需要确认，再没有什么心，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母亲。

赤帝冷笑一声：「冥府里所有亡者都会自行知晓一切，岁寒已经得到了他回避多年的惩罚。虽说这个决定的酆都大帝孤很欣赏，但他自岁寒门，孤不信任他。你这傻孩，渡他什么，乘此机遇飞升上界，岂不是更好？」

赤帝的神有些寥落，：「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即便我后来才知晓，那年我朋友兄弟的死，是岁寒伪造妖族所为，用以激怒我去向妖族復仇。」

「对，他的睛是红的。」

天空依然是云掩迹，南颜的心却忽然晴朗起来，她扔掉了伞，一步踏，一刻，她看到了一片似有印象的云梯。

「那祖父是怎么知这些的？」

「舅舅！」南颜惊喜不已，「你原来在这里！」

「他们说的对，一千句一万句尘世凡生渡如何，都比不上一句不相离、不相弃。」

「我想要的太多，你能许我的太少。」

南颜安静地看着他，嵇炀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他本不愿多言的话。

七佛造业书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绝路，依靠诛除恶修炼的同时，也会积累无数业力，那业力能使人大，但也能使人最终堕落为一个只知杀戮的疯。

一路问来，所有的鬼，便是恶鬼厉鬼，也乐于同南颜，但她始终没有得到什么线索，直到天上淅淅沥沥地起了小雨。

南颜一字一句地说着，上的功德金光飞散，漫天萤火里，她的眸发亮。

南颜一怔，：「舅舅你不跟我走吗？」

南娆：「放心吧，你外祖父和舅舅，都是一段孽缘得生无可恋，你娘可不一样。」

「你来了。」赤帝并无多言，仿佛也早就知了她的存在一般，，「孤当年为尊所谋害，这一缕魄念在此，也当是为后人谋一条生路。」

南颐的反应有些慢，但仍是认得南颜的，温声：「阿颜怎么来这里了，舅舅送你离开吧。」

南颐笑了笑，形渐渐化作光到另一枚中，同时一大片金的功德光萤飞南颜。

南颜呆呆地在海边站了许久，忽然上覆上一隻温的手，缓缓了。

「原来如此……」南颜低看了一手心徐徐发光的逆演回镜，「这是你给我的奖励吗？如果我渡化了嵇炀，是不是，我就可以功德圆满，成就真佛了？」

「诸天上界，极乐净土，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就在你边。」

「我知你来是为了找谁，不过，他已是这片冥府的神，舅舅希望你就算唤不醒他，也能有一条退路。拿上这把伞，去见见你外祖父吧，我们都会帮你。」

「我可以不转生，可是你确定，你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愿望吗？」南娆温柔地摸着南颜的发，，「酆都若真的落了，这城里可闹了。答应我，别让那几个崽为了我的貌再打到我跟前来，可以吗？」

南颜握住手心，心中有了决断。

「原来酆都也会有雨啊……」

「大概比我这么多。」

「这一次，我不渡你。」

南娆正：「你娘有好几段孽缘。」

南颜：「嗷？」

南颜无法劝些什么，家国覆灭，无论是什么缘故，丹楹外祖母都不可能原谅他。

「你说。」

南颜仿佛有所悟，将收好，拿起悬停在边的纸伞继续向前走。

就在赤帝消失的瞬间，南颜看见远盘旋的重明鸟忽然朝她俯衝而来，近前数丈时，便同样化作光分散开。

鬼魂们渐渐加快了步伐离开了，很快便只剩南颜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茫然间，她上罩一片影。

摇尾，便化作光超度升天去了。

南颐轻轻摇，并未回答南颜的问题，：「应则唯呢？」

南娆略一沉默，回想起了她这段陈年恋，抱起南颜使劲亲了两，丢两片功德转就跑：「去他妈的极乐净土，我不去！闺女，你知我托生在哪家，来生见！！」

左右南颜是不了，一声声的娘叫够了，才红着一双泪抬起看着南娆。

这声音轻俏而熟悉，南颜猛然睁大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回抱了上去。

南颐没有说更多，在南颜挽留之前，便已消失了声音。

南颜看到两颗小小的金光到，随后她愕然发觉，自己年累月积压的业力减弱了一小丝。

「你看到了，亡者的世界，终究比生者的单纯些，不是吗？」嵇炀面前的云梯渐渐被灰雾笼罩，，「我以为我已经把你刻骨里了，没想到忘得这么快。」

逆演回镜仍然安静地旋转着，似乎并未否认。

「好了好了，多大了还撒。」南娆的模样仍然一如往昔，甚至一丝鬼气也无，微笑地看着已经大的女儿。

有佛骨禅心在，南颜并不怕心境堕落，但业力也会让她无缘飞升，但这里度化亡者的功德，却能让她的业力消减。

「……」

「刚刚那一，我有想过真的让他杀了你的。」

「……娘。」

南颜仍然没有说话，嵇炀最后苍凉地笑了笑，转过，刚迈一步，左手却被南颜拉住。

「舅舅？」

可不是吗，有一段儿还直接让她安详去世，死后仍然浪得理直气壮，不愧是世上男儿闻之变的南芳主。

南颜不语，赤帝见她固执，低叹一声，同样化作了南颜的功德。

不断添了新鬼的街，好似闹了些，一片乌压压的鬼魂里，散发着蒙蒙白芒的影尤为明显。

「父亲就在城外，他第五衰神识通达天地，应该已经应到你了。」南颜补充，「他毕竟是佛修，而且修为比我，我算想超度你，他也不会让你去极乐净土的。」

「娘，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南颜。

丹楹始终没原谅赤帝，但还是跟着他离开了。

她抬一看，发现是一把伞，顺着三骨回看去，却发现撑伞的人竟是南颐。

云梯前静静站着一个修的影，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酆都的缩影。

南颜咬了咬：「灰飞烟灭了，我们给你们报仇了。我会请父亲给你补完魂魄，我们还能——」

「娘，你别去极乐净土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功德，就养着你，让大哥二哥一起养着你。」眶发酸，这么多年了，南颜这会儿才终于小孩的一面。「我就只有见你这一个愿望了……」

说到这儿，嵇炀里的混沌之越。

「你看，你外祖父活该吧。」

南颜一言不发地走到他侧，侧看去，只见嵇炀那双曾着笑意的眸此刻黯淡来，弥漫起了一层仿若混沌的灰雾。

「姣娘在你这里吧。」南颐似乎不愿多言，他说话的同时，南颜袖中飞两枚，其中一枚泛着淡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