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一念（七）：血月之ri（上）(2/2)

瘦弱纤细的躯轻颤，视线收回，再也不敢多看一。

然而，那个平凡的守山老人却死得坦然。

阵外黑衣男人狭的眸里光乍现，在瞄到阵中细黑影以难见的速度窜时一跃而起，抓住剑柄！

“祖孤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叶青虚弱的声音从阵传来。

“我不知，我不知会这样……”

恨自己无能为力，恨离山袖手旁观。

沾满灰渍的面颊不见狼狈，反而更显肤白细，角微红似乎一刻就要。

“师伯不要！”　叶秋婵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万事俱备，这离山的天，也该翻过去了。

宗师八境…..宗师九境——

——利用环境。

……他的鲛人泪。

“那一剑直刺眉心…..死得太过容易了。”　他向来喜看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看他们求饶，看他们无能为力，看他们为了生存连亲人尊严都丢弃。就像面前的鲛人少年，明明恨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少年从刚刚起就失了生气，一直没开，漂亮的黑眸涣散碧渐显，直到疼痛唤醒神智。

白的小珍珠挂在细绳上，坠在地上发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视线聚焦看向远那凭他一己之力无法撼动的敌人，抿了抿嘴，摇摇晃晃站起。

不过…..区区蝼蚁。

——

大宗师，一境！

不似之前尚有余力思考，视线如墨般汹涌开。

“小心——”

“……没想让他死…无忧…我没想他死的。”

…..他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再也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天地间唯一能信的只有他自己，唯一能豁得去的也只有他自己了，再无顾忌。

剑恻恻作响，煞气与邪气反向，然而祖孤言修习的剑法本就亦正亦邪，七杀剑的煞气反倒变成了大补之。

“是你的吧？没有它，找人还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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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通漆黑的七杀剑画一朵血的剑，祖孤言哈哈大笑：“放心，如今这离山再无人是我敌手！”

“你该好好谢叶秋蝉。”

他知自己一人之力断不可能报仇，便整日钻研邪，再也没有昔日的正气凛然与不恶而严。

——

天空突然一炸雷，霎时照亮了那铜皿中清洗珠的素白手指，以及少女羸弱面容上那份挣扎与绝望。

伴随着一声恻的剑鸣，血阵剧烈震，几近崩碎！

只是离山向来不牵扯私仇，态度过于无。而叶青心中那刺无宣，在心，伤每时每刻鲜血淋漓，从未愈合，早已令他疯、癫狂、背离正。

是杀之仇，是家破人亡，是人不两立。

狠狠撞在墙上，背后墙裂纵横。若不是鲛人质韧，光这一人就会被剐成泥。

思维停顿了许久，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视线如机械般一帧帧向，看向男人的佩剑。那把剑甚至还没来得及鞘，剑尖有涸的血迹。

那一次，他不过窥到鲛人魅之歌的门径，而迟暮的死，却解开了最后一枷锁。

瞳孔骤缩。

叶秋婵闻言脸更加惨如白纸，之前靠毅力撑的气神彻底崩塌，整个人依在墙角苦涩：“……我不能不帮他。”

轰——

但他最终只是了鼻，晶莹的自始至终没有落。

他自己蠢，自己弱小，被人族害一次不够，竟还被骗第二次，如今甚至牵连族人。

枳不知是什么时候解开的锁链，夹起无忧就往旁边退。但他毕竟实力低微，这一击虽躲过却逃不过滔天的剑压。

“…..她还没告诉你吧，那守山老的场。”

无悲无惧，无惊无恨，仿佛每一步都在意料之中。

当年族设计，害叶青独叶鹏殒命界，叶青对天起誓有生之年必覆平族，不问手段。

成了——

“师伯——”叶秋婵的声音抖得厉害。

…..而她答应母亲的，要好好照顾祖父。

许是这段时间大起大落，心有所成，待愤怒褪去，无忧怔怔看着地上的鲛人泪，心底竟生一丝可笑的荒谬。

“不是的，不是的——”　少女趔趄后退了几步，一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摸索着狼狈移到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

“看到了？”祖孤言倒是察觉到，将一样东西丢到无忧面前。

人族者，实力越阅历越丰富，不会被外轻易蛊惑。

祖孤言不愿再回忆，冷笑继续：“说到底还是叶秋婵引我们去的，也是她睁睁看着那老不死倒。”

这句话本是一笔带过，却令低垂沉思的黑瞳倏然瞪大。

上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

想到这里，狭眉眯起，一抹势在必得，侧看向地上的鲛人，中冷意横生。

观察，思考，揣测，权衡，理解。由己度人，方可知恨，知心意，知不甘，知仇怨，魅惑天，玩人心。

说话之余血气愈发汹涌，竟到突破之势。

“最后大概是知骗不了我们，只能乖乖受死。”

中的难以置信，震怒，仇恨，再到意识到自己实力的弱小，继而猜测，奢求，不甘，绝望，这些绪碰撞在一起，墨瞳的碧竟生一瞬疯狂的赤红。

双眸睁开，碧眸清澈，然而底赤红不减，整个人的神集中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没想他死，那就要让我们死吗？”无忧一直没说话，倒是旁的枳怒极反笑，“你把人引来，等同于背叛。被剜去珠的又不是你！”

“是他自己不识趣，不说你们的去，还往河岔路引，拖了我们不少时间。”

想要什么，就要用等价的东西换。

也就是那时，祖孤言找上了他。

“快走。”　枳虚弱，他不能叫破无忧的份，这一趟就是为了接殿回碧落海，哪怕他与泱皆死无葬生之地，只要能换得殿一线生机，便在所不惜。

“便先用你们试剑。”

“恩将仇报的是她，见死不救的也是她。”　男人将剑收回剑鞘，剑发一声凌冽的脆响，“黄泉路上有仇报仇，可别找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