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如果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再遇见了(3/5)

。沈清秋喝了他的茶说太了,沈清秋收了剑,沈清秋不打算在这时候杀死自己。那时他到底是欣还是苦楚,已经混沌得什么都记不得,但那时封锁自己造成的大恐惧在茶盏破碎的此刻猛地攫住了他。他想自己是想得太好了,他想命运又在和他开玩笑,沈清秋又一次在给他甜以后放弃自己也再一次永远放弃洛冰河。

他真的太害怕了,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泪就已经决堤。

但是沈清秋冷静非常地去他的泪,沈清秋说在此之前我不会再去寻死。

沈清秋给了他不会寻死的承诺。仅这一句话就足够支撑洛冰河在临刑之前摆好所有该有的神,毫无迟疑地等待铡刀落

这是一个恰到好的,披着温外壳的藉,就像沈清秋看似随意地接他递的茶那样,既不会给他过多的生的狂喜,也不至于要他死得太过凄凉。

而这足够了——对于此时的洛冰河足够了。再多一一滴,苦涩的浪就要从满是裂纹的瓶中渗溢来了;再少一丝一毫,这满是裂纹的瓶就要被空空然的寂寞再度绞碎了。

洛冰河的求而得之,应该就是如此了。他的终局和他的解,应该也就是如此了。

洛冰河无言地。那一霎间,腔,胃,乃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蓦然为一稠的甘涩所缠了,没有一个地方在血,却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

一霎之间,灭的苦楚与欣悦将洛冰河几乎钉死在地。他像被钉穿似的将去,埋他日思夜想的檀香里,许久难以抬

原来在那一刻,在他的尚未来得及对此反应的时刻,求而得之的苦涩,还是要比甜多。

人生居天壤间,忽如飞鸟栖枯枝。

可是对于盘桓无所凭依的无群之鸟,一枝纤脆枯木所容许它的短暂停栖,已经是它遍寻不得的莫大幸福。

此时的洛冰河,正完完好好地捧着茶坐在桌前看沈清秋吃糕。

沈清秋耐心地等他缓过劲了再起,几乎是赦免一般对他方才的绪崩溃不置一词,反而又拈了个杯盏给他倒了盏茶,不知是不是事到如今的一怜悯。

这次,洛冰河反应滞顿地握住了。

两掌贴合杯时骤然的温一直蔓到,带来震颤酥麻的微小疼痛。洛冰河被这温的疼痛裹挟着,却一也不想松开手,只是任凭这无形的漫过所有的伤,仿佛这就是将死之人的最后甘霖,即便承受不住也要承受。

致的粉装被泪洗刷净以后,洛冰河的神又恢复了那不知该如何自的茫然。沈清秋在他几近懵然的目光中举箸,从边上的桂糕开始夹,神倒是松弛,还有余裕问洛冰河话:“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送剑?”

洛冰河愣愣看着沈清秋把桂糕送嘴里咀嚼,吞咽,半晌忘了回话,过了好久才:“本是如此,可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没拿修雅你?”沈清秋吃了几筷就搁了,语气语调还是很平稳,睛直看洛冰河里,冷笑一声了定论,“你不仅是来送剑的,你还是来送死的。”

洛冰河顿了顿,而后牵起一个笑来,纯粹得让人奇迹般地找寻到了昔年白衣少年的影:“上次没有杀成……我想可能是那时候不好看,就想把自己拾掇净来见你。”

这显然是现编的鬼扯。洛冰河上次没有死在沈清秋手里的真正原因,他们二人全都心知肚明。

沈清秋瞥了他一,那人眶和鼻尖的红还没去,虽无意卖,仍还有凄楚可怜的意味:“哭成这样就好看了?”

洛冰河摸了摸颊边,有一局促委顿地垂脸去。沈清秋见他如此,以为他又要掉泪,不想洛冰河却:“我没想到会这样,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心里那杆天平又很要命地往一边倾了倾,沈清秋在心里叹气,面上却还是之前那副冷脸:“你这些年给我添的麻烦还少?”

也不知回想起了什么,洛冰河好容易回温了的脸又唰地一白了。沈清秋沉默地看着摞成山的血债朝洛冰河压来,终于在他再一次陈言歉之前开:“算了。起码这个尚可。”

“这个”,指的是洛冰河亲手的桂糕。

洛冰河愣愣看着他,半晌才颤抖着声音:“……喜吗?”

那些从本上伤残过的真心与好念,任何人都知已经无可疗救。洛冰河也早就放弃回到初见的那日,放弃回到那个在清静峰上度过的仲秋的夜晚,因为他早已丧失了被补偿的资格,而这个资格,今后也不可能再有。

但是沈清秋,还是在疮痍满目无可挽回的今日,帮一个遥远岁月之前,孑然而立的少年,圆满了从前的遗憾和梦想。

迟来的温倾倒而,湛满了枯的浅盏,还在源源不断地,教人难以为继地继续去。

在写明了温二字之后,洛冰河这个方才重组而成的、几近四分五裂的琉璃瓶,也再兜不住这二字蕴的无底之。他清楚地听见每一个裂挤压难以为继的哀声,却放任自地任凭它们被撑破。

那可是沈清秋最后给他的东西啊。他怎么可能说一个不字。

倘若这是人生的最后一天,洛冰河心想,忍受这样温的饱胀的痛苦而死去,也比死在冷雨或冷火之中,要好得太多太多。

沈清秋没有回话,反而很不耐烦似的一把把一块桂他嘴里,嫌:“聒噪。”

清甜在腔里蔓延开来。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