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成房，好租给外地人赚取租金。房挨得近，显得路非常窄，很多栋一层都是卷帘门，有的还挂着个招牌，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包油条豆浆的，也有杂货铺，货店……糟糟中又无比闹。走到楼底，有收音机里的歌曲声，也有大人打骂孩的声响，烟火味十足。傅魏住的这栋房外观算得上是整条街相对漂亮的几栋，外面贴了瓷砖，刷成红漆的双开大木门，两扇红漆木窗，二楼三楼的房了延伸来的黑铁防盗窗。即便被划城区建设，仍然是个城中村，人员非常密集，有的好几家挤在一栋，没有多余的空房，有的则把家里多余的房租给外来打工人员，把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满了。拥挤、嘈杂、压抑。到都堆满了东西，实际上，像傅魏这边的家徒四风是极少见的。林雪霞当初以为他是个初来南务工的建筑工地工人，那一腱，肯定是在工地里练来的。傅魏之前确实在工地工程，算是个小包工，这一整栋房都是他的，他前年了十来万从一移民国人家手里买过来，这人家是村里早先富裕的，卖房国了，只留了另一栋房。别看他有这么一栋房，实际上傅魏现在穷得兜里只能掏八十块钱，前段时间他还在四找人卖房，屋里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托车、电视机、电冰箱……连自己睡的床都卖了，林雪霞刚起来的时候，是睡在一个破床垫上。傅魏是个退伍军官，退伍时没要工作，要了一大笔钱，带着一堆战友兄弟在南方创业，前些年在西南跟猴打仗，离了队后傅魏一摸瞎，同样是南方，西南边境十年纷不休至今，东南沿海却已经是大变了模样。这里到都在大兴土木，投资建厂，楼大厦地而起……傅魏小学正赶上了上山乡那几年，学校教职工无心上课，以至于文化程度不，青年时参军伍，上过战场。他为人很讲义气，退伍到这里后，当工，接工程，开始倒是赚了小钱，直到前段日，负责人挪用公款跑了，他被拖欠了六十万工程款，又被信任的兄弟了几刀，天天有人找他要债，让傅魏看清了不少人的真面目，他砸锅卖铁自己填了坑，把所有人的钱都补上了，工程队也散了。将所有人的钱结清，二十八岁的傅魏心灰意冷，昨晚上一个人喝闷酒。林雪霞是他从几个小氓手中救来的一个年轻女人。也是他一回动心，犯了错误。林雪霞这么多年来很少谢傅魏的“搭救之恩”，这对她来说，不过是逃离虎后，又羊狼窝。一九八八年的林雪霞二十岁，在未婚的乡姑娘中，她算得上“年纪大”的，即便现在提倡晚婚晚育，法定结婚年龄前几年更改成女要年满二十岁，农村却不那么多，多得是十七八岁嫁人的，不领证，只在村里摆酒，村里人一大堆不领结婚证的夫妻，法律上称作事实婚姻。在乡人里看来，二十岁还不结婚？那得是个老姑娘了。村里却很少有人笑话林雪霞，还说她好命，旺夫，两年前，林家人给十八岁的林雪霞介绍了一门好亲事，谈婚论嫁的对象是隔村的郑宇康，二十岁，比她大两岁，在县城读中，在此之前，他已经复读了三次，这是他第四次参加考。在当时的中，多得是人五六次都没考上大学的，不甘心，留在学校再考，在档案上故意改小自己的年纪……当时的郑家说了，要是郑宇康这一次还考不上大学，就回村里当个小学老师，还让他娶隔村最勤劳漂亮的姑娘林雪霞。郑家和林家谈婚论嫁的时候，“好事”发生了，郑宇康八六年夏天奇迹般考上了大学！村里能有个初中文凭的，都算是厉害了，更别提什么中大学的。“雪霞，你要有个大学生丈夫了！”“以后你的孩都是文化人，不用像咱们一样天天地活……”……林雪霞和林家所有人都非常兴，林雪霞见过郑宇康一面，是个镜的瘦个，模样端正，不难看，很斯文，她羞涩又喜悦，在她看来，郑宇康就是她未来的丈夫了。当时林雪霞十八岁，郑宇康二十岁，订了亲，没有办酒，郑宇康要求说自己读完了大学，两人都到了法定婚龄后，再办酒结婚。都是乡里乡亲的，林雪霞答应了，她觉得郑宇康这样的文化人，肯定要求多，也讲诚信，说了会娶她，肯定会娶她，两家的父母都答应了，过了明面了，这还能有反悔的？郑宇康读了两年大学，林雪霞一心等他毕业，八八年粤省工厂招女工，和郑宇康的大学在一个地方，隔得不远，又有同村的一个婶担保，林雪霞和公社里的十几个年轻姑娘，从湘南一路南电厂打工。她们到电厂已经是八月底，刚刚忙完了家里的“双抢”，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林雪霞从小就是农活的一把好手，割稻谷，秧……她得又快又好，乡亲们都夸她：“贤惠”、“规矩”、“勤勤恳恳”“谁娶她是谁家有福气”。十几岁的林雪霞很乐意在村里听见这些话，她觉得这是给家里人挣了面。林雪霞父母只得三个女儿，她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两个比她小两岁的双胞胎妹妹，生双胞胎的时候，母亲伤了，再也不能生了，于是乎，她们家就只有三个女儿。家里没个男丁儿，村里人说话刻薄难听，父母在外面抬不起，林雪霞记得自己小时候，她母亲是个温和笑的女人，等到妹妹们生后，她就变得怯懦胆怯，要不是闷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跟村里人聊天说话，很安静，在家里也受尽和大伯娘的欺负，从不反抗。只有在听见村里人夸女儿的时候，她母亲才一个欣的笑容。大伯娘仗着自己生了三个儿两个女儿，总是在她妈面前扬武扬威颐指气使，林雪霞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小学毕业，尽不懂什么大理，手上勤劳活，心却在盼着自己跟妹妹们争气，给爹娘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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