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蛇、锁链、狗(3/3)

李孜泽去我的血，温柔地贴住我的额，脉脉。

他居然脉脉。

“时锦。”李孜泽再次开，声音是午夜十二准时敲响的钟，震彻的人从梦中惊醒，无可逃。

“我没救了。”他低声宣告。

我突然抖若筛糠，但很快被钉死在他的行动中，话语里。

因为我清楚地知他其实是在说。

我们，要死一起死好了。

再睁开，我又是在医院。

我疲惫地盯着洁白的天板，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消毒味里居然夹杂着一缕香，侧发现床柜上的白瓷瓶里着五朵艳滴的玫瑰。

我只看一就要反胃，仿佛它扎的是我残破的，汲取的是我所呼的氧气。

没有任何的电设备，信息来源，我只是不停的闭上，睁开，再闭，睁开，不知今夕何年。

李孜泽过来时，我断了两天，整个人飘飘仙，常常能通过另一视角看到日益枯槁的自己。

我倒并没有刻意绝，只是单纯的吃不去，胃里翻江倒海，被形形的药片蚕着。

李孜泽端着碗药膳粥坐在我的床边，白瓷勺轻磕在碗边发清脆声响，他一气，小心翼翼地送到我嘴边。

李孜泽看向我的神乞求，有可怜的意味。

我漠然地吞，没有挣扎也疲于反抗，咽一后又接着咳嗽到呕来。

垂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再次看到了第三人称视角的自己。

脑袋如病危的鸵鸟般埋藏去，咙里发痛苦的，苍白到惊人的脸，大上狰狞的蛇形纹，脖颈圈圈缠绕的锁链，奄奄一息的意志，形销骨立的。

这些构成的“时锦”被面前的男人困在原地，不能前，亦不能后退。

然后是医生，各医生。黑发、金发、法语、德语、英语、中文，形形的人涌来把我围住，研究尸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看着李孜泽随着话语逐渐崩坏的神，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会死。

后颈溃烂的又在发痛，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原本信息素的味。

刚分化时，我好奇自己的气味，母亲便抓了一把海盐放在我的掌心，说这就是我的味。

我捧着海盐跑去，看光这细小的颗粒在我掌心里熠熠生辉。我小心地尝了一，可很快就伸尖全吐，因为那味是亲吃掉自己的泪。

李孜泽握住我的手指，祷告般十指相扣，虔诚地吻上了我的指尖。

我扭过看向窗外，茂密的松柏挡住了视线可及的所有光芒，只闻几声微不可察的鸟鸣。

想我无论有没有，都常尝到海盐的味。

唯一值得宽的是，李孜泽并不时时都有空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