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的暗恋(1/3)
(一)
月黑风高的夜晚,人人酣睡。
柴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柴草垛上一团朦胧的黑影动了动,突然闪过两道诡异的红光。
门栓终于被外面的人弄坏,“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从外面推开,府里的九姑娘蹑手蹑脚走进来。
“哥哥,哥哥。”她娇声喊着男孩。
[九儿,你来了。]
男孩爬起来动了动唇,看着九姑娘来到他身侧坐下,掏出怀里的手帕,里面包着几块点心。
“哥哥,你快吃,我偷偷给你藏的。”九姑娘将点心连同帕子塞进他手里。
“哥哥,你疼不疼?”夜视甚好的九姑娘碰了碰男孩身上狰狞外翻的伤口,这是今天哥哥替她顶罪受的三十家法。
“”男孩沉默着绷紧了身体,忍着伤口被突然触碰带来的刺疼。
只想着满足哥哥口腹之欲的九姑娘根本忘了伤药这回事,她无措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丝,愣了好一会才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呼呼哥哥,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离得近了,满身的伤痕更加碍眼,九姑娘吹着吹着声音就染了哭腔,“哥哥,你干嘛帮我顶罪呢,不就是打碎了花瓶嘛,我是女孩,父亲说不定会手下留情呢”
男孩放下包着点心的手帕,不顾身体的疼痛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别哭,别哭。]
他在心里连声说,轻柔地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轻拍九姑娘的脊背,无法告诉她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何况后妈早就嫌九姑娘平白占着嫡女的位置,她身边就他一个得力干将,怎能不狠狠罚他,最好能借此除掉他,彻底打压九姑娘。
他无声地叹口气,在这个府里,世故寒凉,唯有他和她相依为命。
而他,必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被哥哥抱在怀里,九姑娘哭了一会就昏昏欲睡。可男孩却推醒她,指指门外,示意她赶紧回去,别被继母抓住错处。
九姑娘揉揉眼睛,走到一半,突然折返过来,抱着男孩,亲亲他的脸颊,语气娇软,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霸道,“哥哥,你不许离开我!”
柴房的门重新锁好,男孩呆愣愣地,九姑娘离开许久,他才后知后觉红透了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虚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丝红光划过,柴草垛上的男孩消失不见,一条通体碧绿的蛟蛇盘卧其中。
他冰冷的眸子闪了闪,吐出蛇信沾了满嘴九姑娘遗留在空气里的信息素,才满足地合上眼,休眠养伤。
[九儿,你别怕,我已觉醒青蛟一脉的传承,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春光甚好,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林中静谧,偶有鸟雀惊飞,深绿的竹节上盘绕着一条未成年的蛟蛇。
它伪装地极好,蛇头冲着书院的方向,时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辨别空气里的味道。
临近日头西斜,整齐的读书声日渐杂乱,也越来越浮躁。先生好心,提前散了学,三三两两的孩童欢呼着结伴而出。
竹林外,一个十三四的少年早已等候在那里。遥遥看去,仅是侧脸就如珠似玉,惊为天人。
一阵清风吹过,他微微侧了侧,散落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吹到耳后,露出的另半边脸横亘着一条长疤。
从左侧眉骨斜着划到鼻梁,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多了些许低沉Yin郁。
他站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目不斜视,专心地等着他要找的人。
先出来的几个小孩看见了他,对视几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先后回头大喊,“阿九,你的哑巴哥哥又来找你了!!”
连着喊了许多声,书院的孩子们都看见了那个脸上有疤的少年,很快又有男孩加入了喊话的队伍;有几个女孩略停了脚步,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多时,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衣着朴素却难掩娇容的九姑娘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此前毫不理会孩童恶语,定定站着仿若一尊雕像的少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他迈了几步迎向九姑娘,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站住等着她过来。
少年狭长的丹凤眼蕴满了碎光,冲淡了伤疤带来的Yin霾。
他专注地看着九姑娘,眼底深处汹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奈何九姑娘冲到少年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二话没说跑远了。
[九儿]
少年愣了愣,被甩在后面。
他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追向她,半毁了容的脸上无端露出几分自卑和委屈。
九姑娘步履飞快,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别跟着我!”她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很快又变走为跑,直跑得气喘吁吁,蹲在树旁休息。
一条帕子试探地递到九姑娘面前。她一把打掉,抬眼瞪着眼前讨好的少年,“玉青!我让你别跟着我,你听不明白吗!!”
少年黯了黯,他捡起帕子,抖了抖灰,假装没听见九姑娘的话,俯身亲自帮她擦头上的汗。
他一低头,那道伤疤直直撞到九姑娘眼里。
半大的年岁,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她立时就想起这几年因着少年的哑和疤在书院被经常嘲笑的事。
回忆历历在目,九姑娘恼羞成怒,她完全忘了少年的疤是替她挡了继母挥向她的簪子而造成的,她退了一步,少年擦汗的手僵住了。
已经被厌恶到连靠近都不行了吗
少年的失落无处宣泄,九姑娘已经站在离他几臂远的地方,语气烦躁又嫌弃,“玉青,你走吧。你本就不是签了死契的家奴,正好省了许多麻烦。你现在就走吧。”
玉青脸色大变,苍白中透出一丝青灰。他僵着身子,颤抖着拉住九姑娘的衣袖,看着她,不停地动着嘴唇,哆哆嗦嗦地用唇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九姑娘别了脸,低垂的眼睛流淌着幽光,乌黑的瞳孔变浅拉长,刚要形成琥珀色的兽瞳时,她连眨几下,眼睛恢复原状。
“我听不懂唇语。玉青,你赶紧走,像你这样又丑又残,我看都不想看,身边更不会留这样没用的人。”
九姑娘话里有刀,刺得玉青千疮百孔。他踉跄几步,面对着九姑娘直直跪下,不知何时就泪流满面。
[九儿,你别赶我走,我有用的,我很有用的]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玉青顾不上擦,他颤颤地展开刚刚被纂成一团的帕子,蒙在脸上。
[你嫌我丑,我挡住,挡住就是了我不让你看到,九儿,你别赶我走啊]
九姑娘气得不清,不知是气他死缠烂打,还是气他不顾尊严向她下跪。
她冷眼看着,玉青也跪着,只是身体愈发颤栗,要将自己抖碎了。
九姑娘叹了一口气,心中复杂。
她和玉青相依为命,在那个院落幽闭的府里挣扎求生。从前手无缚鸡之力,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倒是好了,她觉醒了狐妖传承,这才知道母亲乃一代大妖。待她修炼一段时日,便脱离府中,自在逍遥。
只是玉青是凡人之躯,待她脱身恐承不住继母的迁怒,这才想着早早将他送走。却没想到这人死脑筋,叫九姑娘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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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她觉醒的可是九尾天狐一脉的传承,日后修炼得当是能成仙的。虽然如今刚修炼不久,一个凡人总是能护住的。
“你留下来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以后要藏匿身形,不得在人前显露,没得丢人现眼。”九姑娘决定将人留下,可口气仍算不得好,像是答应了什么勉为其难的事。
乍然回转,玉青喜不自胜。瞥见他高兴的样子,九姑娘心中有点别扭,扭头先走一步。
玉青呆了呆,连忙要起身跟上去,走了两步,趁前面的人没注意,他身影一转,化了蛇形紧紧跟随。
(三)
又是两年过去,镇上的人都传,府上的夫人虽是继室,可对原配留下的女儿是真好,眼见九姑娘及笄,给她相了一门好亲事不说,连嫁妆都备得齐齐全全。
[九儿,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丫鬟放下东西,关上房门去了外间候着。玉青蹙着眉现出身影,本就Yin郁的面庞更显冷色。
及笄的九姑娘五官已经长开,像枝头挂着的雨水淋过的熟透果实,偏又带着不谙世事的青涩,诱人采撷。
她正面带憧憬地翻看绣娘连夜赶工的新嫁衣。“听”过玉青的话,俏脸羞得通红,染着三月桃花的颜色,粉粉嫩嫩。
玉青心里一滞,对九姑娘的未婚夫产生一股难言的嫉恨,可更多的是对那个男人的羡慕。
若是他会说话,能再好看一些,他是不是也能娶到心爱的姑娘?
思及九姑娘穿着艳红的嫁衣对他抿嘴笑的模样,玉青却脸色白了白,心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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