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5/5)

里不好呢。张维民一吓，回望望，不吭声，潘逸年平静说，孔总醉的不轻，还是少讲两句吧。孔雪泪淌到，不不顾，近乎歇斯底里说，这些年，我陪在潘总边，为何不正看我一，我哪里忒板了，哪里忒板了。

潘逸年说，孔总很优秀，女人，只是我俩不适合。孔雪凑过来，抱住潘逸年胳臂，低声说，哪里不适合了，倒是讲呀，给我一次机会，好嘛，就一次。声音渐细微，倚在潘逸年肩膀，似乎困着了。车里一片寂寂，没有人说话，静听，呼呼风声，鼻息声。

张维民将车停靠路边，两个青年走过来，不陌生，是孔雪的阿弟。潘逸年打开车门，阿弟俩将拉去，其中一个背起，其中一个谢。潘逸年再坐回车里，张维民继续开车，叹气说，酒后吐真言，没想到孔总，还存有这层心思。潘逸年不语，张维民说，由不得孔总多想，外人看来，那俩个各方面，还是登对的。潘逸年说，孔雪酒后失态，讲的所有话，当作从未听过，我还不想失去这个合作商。张维民说，我明白。孔总给的报价单，从质量来讲，算得上业良心。潘逸年不搭腔，忽然想起林玉宝，不由皱眉。

乔秋生在茅山酒家，吃了半瓶雕，一只斩成块的酱鸭，一糟豆。醉熏熏回到家里，秋生娘说，野到啥地方去了，一酒气。秋生大声说，不要我。秋生娘愣了愣说，不是去挑婚纱嘛，泉英姑姑又作妖了。睬也不要睬，再忍一忍，离十月份没几天了。

秋生说，所有人让我忍，我搞不懂哩，我为啥要忍。秋生爸爸站在门，话说，为啥，我来讲为啥，泉英家有财有势，能帮助秋生成为人上人，过上神仙日节。秋生说，可是我活的没尊严，我成了玉宝中、没品没德的烂人。

秋生娘端来红茶，不兴说，少和玉宝接，听到嘛，那是两个阶层的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秋生说，我办不到。秋生娘说，为啥办不到。秋生说，我喜玉宝。秋生爸爸怒叱说，听了就来气，男人么，趁年轻拼事业，这才是正。啥么，辰光一，不过一团空。秋生娘说，等婚礼完成，泉英嫁来，生米煮成熟饭，就无需再忍了。

秋生说，今朝在婚纱店，碰到林玉宝。秋生娘吃惊说，还不死心，这女人辣手，竟然跟踪到婚纱店，怪不得泉英姑姑要光火。秋生痛裂，吃茶说，不是，玉宝也要结婚了。秋生娘怔住，冷笑说，所以讲，那爸爸没讲错呀。杨的女人，才回来多久，就急吼吼要嫁人，吃相太难看了。心底真要有秋生，可不是这副作派。秋生爸爸总结说，所以讲。

秋生不语，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往床上一倒。各声音在窗外打飘，唯听见，无线电正播单田芳评书，在讲：扫地不伤蝼蚁命，惜飞蛾纱照灯。以慈悲为本，善念为怀。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秋生脑里如过跑灯，把和玉宝的滴滴，过了一遍，再发灵魂拷问，如若重新回到 78 年，那个贫寒的年轻人，肩背行李箱、站在复旦大学的门，望着泉英笑靥如，是否会有不一样的选择。秋生忽然惊醒过来，天已清亮，空气里有一煤烟味，还听到在弹棉，锤一一敲，嘭，嘭，嘭嘭，有些像的节奏声。一明白了，选择无论几次，从不会改变。

秋生起床，穿衣走房间，灯没开，窗帘掩着，秋生娘倒桶去了。秋生拎起瓶，门楼，堂槽里揩把脸，往外走，经过老虎灶，把瓶把小，继续往外走，过路到兴旺小面馆，走去说，一碗辣酱面。仍旧坐老位置，桌面有吃剩的汤碗，招娣拿揩布来收。

秋生说，兴旺人呢。招娣说，买香烟去，等歇就回来。秋生说，再帮我加一块素，多浇卤汤。招娣说，好。桌面囫囵抹两，走开了。秋生环顾四周，今早吃客较多，七八个人。

“杜老板，一碗大排面。”人未见话先到，秋生看到来者，见怪不怪，招呼说，兴旺买香烟去，还没回来。阿达走过来，把一串钥匙和一张报纸，扔在桌上，转又喊，招娣，听到没有。招娣说，一碗大排面。阿达这才拉过把椅，坐来。

秋生说，现在租车生意哪能。阿达说，虎虎。秋生说，虎虎啥意思。阿达说，一人吃饱，全家饱。秋生没响。阿达盯牢秋生，睛一霎，意味难明地笑，秋生说，啥，笑的人汗倒竖。阿达神神秘秘说，兴旺没同秋生讲。秋生说，没讲，我难板来一趟。阿达说，林玉宝，林玉宝的事。

前桌背对看报纸等面的客人，动了动肩膀。秋生说，林玉宝哪能。阿达说，林玉宝要结婚哩，晓得嫁了哪一人家。秋生说，不晓得。阿达说，复兴坊。秋生说，复兴坊，离此地不远。阿达说，复兴坊潘家。秋生说，哦，觉大有来历。阿达说，家底是队军属，正苗红。有四兄弟，老二在财政局、老三在外地、老四上大学。秋生说，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