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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海上的信号不佳，女孩捂住手机大声呼喊，“你说什么？呜啦呜啦的，大声！跟我讲大理的能耐呢？难被鲨鱼咬掉啦？豆腐坊！你爸那生意我可不来，起早贪黑腰酸背痛的。我有自己的乐，笛打架鼓组乐队，劳务费老鼻啦，又开了家服装店，名牌衣服卖得好着呢。你别求我，喊宝贝儿也没用，青梅竹、理想抱负能当老公用呀，还是能当大米饭吃？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考思南！说句痛快话，不复员就分手，谁也不要耽误谁。”

为父者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左顾右盼，躲闪着女儿咄咄人的目光，并用手摸着挂在前的银项链，那链上坠着耶稣受难的十字架苦像，“看他那倒霉样，我就想起《浒传》里的人了。嗯，姑娘，全真教孙不二的传人们说得对，这样对人不尊重，以后不再开玩笑啦。可我没说他有病啊，病关索也是让人害怕的意思嘛。你看他那，一船舱便一言不发，趴在上铺哼呀哈呀，一付活不起的架势，能不让人害怕吗？我都怕他要海轻生呢。”

“姑娘，你还没看见他脚上的袜呢，两两味，一样一撇。我就奇了怪啦，只听说大科学家陈景经常穿错袜，真没想到还有相投的同之人呢。”老爷瞅着那人直勾勾地走了过去，睛本来是看着正前方的，却斜里蹑手蹑脚地拾梯而上，往上层甲板去了。

咆哮者是个手里掐着香烟的女孩，不知正在给谁打电话，看她也就二十啷当岁，杏，尖颚，脖上着白金的项链，项链坠着个致的微型LED手电扣，将乌黑茂密的发剪成短寸，活像个血气方刚的假小。

打电话的假小被形所迫，喊破嗓也说不清了，大广众之又不

“爸，那不是咱们一个舱的小女孩吗？她是军嫂啊，这孩一上船就打电话，就没看她消停过，从三等舱一气打到甲板上来了。”护栏旁的女轻声对父亲嘀咕着。

“爸，您还是天主教徒呢，就这不好，老给别人起外号。”女儿也看见了所指之人，却针对父亲的缺有些抱怨了，“我那南塔坤观的师父说过，《初真戒律》中明确规定不能妄语。像您这样拿人家的短板来取笑，是自造业。再说，病关索的意思是梁山好汉杨雄的武功使关羽的三公关索都害怕了，不是用来形容愁眉不展、病病歪歪的。”

“小辣椒，实足的不让份，别看个小，瘦瘦的，嗓门还蛮赫亮，这一定是跟她对象闹意见喽。他对象叫什么？考试难？知题难，就得多温习，看她学习就不带好的，哪个有知识的人，能这么张牙舞爪、破张飞的。我说句公话，当兵的两地分居，家里是真得顾不上啊，军人家属不容易。”老爷非常能理解别人的难。

“爸！谁说这海没得看，您瞧那是海蜇吧？”兴奋的姑娘伸着白的胳膊指着面，“大得像盏无影灯，您看！那边还有一个，比这个更大，像办婚宴的大桌面。”

握着的手机壳面上印着卡通照片，是谁都会一认来，一开就是喃喃的蜡笔小新。“你就说回来不回来吧！三百六十五天能看到你几天？就非得你去保家卫国呗？你是岳飞呀，还是戚继光啊？知自己几斤几两不？充什么大乙狼，离了你，国民党会反攻大陆喽？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你的小排，官迷！从初中一年级就骗我，说是一辈对我好，就这么对我好吗？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就这么幸福啊？都快十年啦！我可不给你守这份活寡了，你那小岛别指望我去，我可不是《父母》里的安杰。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买卖，我的据地在沈。”

就听笑容可掬的黑袍男娓娓来，“亲的弟兄姊妹，你们都是神的儿女，《圣经》新约中讲，主耶稣批评最多的是法利赛人和文士，法利赛人是神殿中的讲经人和传人，他们能说不能，理都对，但是总拿着这些理去要求别人，而自己却一也不。所以《圣经》上说，应召的人很多，得救的人却不多，无论哪个时代，能够秉持真理的人都是少数。因此我们唱诗班的每一位成员，都要以谦卑的心和渴慕真的心信徒的表率，用歌声来服侍神、赞神。这次受邀来参加歌唱比赛，不是为了名次低，而是来唱赞耶和华的颂歌，把福音的撒向人群，用歌声宣扬神的真，以此定自己的信仰。让我们个好人，依靠神的帮助，同样当你想要个好人的时候，神也必然会帮助你，愿神祝福你们。”

所提之人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往上的光景，可看上去过于迂腐沉闷啦。这位弓着背一努一努地向前走着，整个形都快曲曲成个大虾米了。他使劲地着鼻，像是怕自己的鼻梁不够，架在上面的近视镜会溜来。尤其是穿着一压箱底的双排扣老式西装，与现实格格不，古旧市场里都难以淘到。而且更雷人的是胳膊上着付袖，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才知这是什么用的。再加上脚蹬一双黑面白边的平底布鞋，更彰显与众不同，定决心不走寻常之路。

“大！再大！能怎么滴，你算哪葱？”一声刺耳的斥责从舱门传来，来得太突然、太犀利、太肆无忌惮了，你不要抱有丝毫的怀疑，这女的一声怒喝把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过去。

从舱秩序井然地走来一队男女，各个神庄重还略微带着笑容，其中以年轻人居多，无有例外都穿着教会的白袍，在一位穿黑衣袍的男带领，整齐列队于甲板之上。那位神职人员前挂了红的带，脖上系着横短的十字架，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小册，清清楚楚印着《圣经》的书名。

他随后开始指挥大家唱歌，先是“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地男女声合唱，错与应和显得格外和谐。随后是气势辉煌的《乐颂》，见是一支曲接着一支曲，一时半会儿是排练不完了。

老人也有会，他不经意间埋怨的神，“是不太好，年轻人不懂规矩，是对天主的亵渎啊。天主会宽恕她的，阿门。”他依次在上、前、左肩、右肩画着十字。祷告完毕，像是看到了什么，把侧向舱门方向，小声向女儿告之，“病关索来了，这个孤独的人儿啊，愁眉不展的，遇到什么烦心事啦？打舱见面就没看到他笑过。”

关公务员，和你这三甲医院的院科主任蛮般的；老实稳重，是不说话，不善于表达的潜台词吧？别是个闷葫芦。行啊，人好就行，向也好，不去外面沾惹草，招蜂引蝶。姑娘，抓呀，把这个十项全能拿，可不能再大大咧咧的啦。”当父亲的掩饰着抹了把睛，豁然开朗笑脸。

可女儿却不能理解父亲，“爸，您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谁容易呀？再不容易也要好好说话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唠去呗，用得着这么大动戈的？满世界地扯嗓喊，不像个样。在船舱里就一通叫，惹得大家不得安生。还有，您看她那低腰，伤风败俗，尤其是在腰上刺了个十字架，太不像话啦。”

“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不用你。卖仿衣服怎么啦？这叫资本积累，大商场七八千的正品，我上的货才一千多，一模一样，保证质量，我卖一件就净挣五百块呢。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满足低收人群的心，碍着谁的事啦？我么前就在去烟台的船上，也是去上货，韩国的化妆品，明白地告诉你，也是仿，一盒转手能挣一千块。哎，就吓死你了！”这女孩原来是卖假冒产品的不法商贩呀，真是目无法纪，不知廉耻，还无所顾忌地大势炫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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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不耐烦了，狠狠了一香烟，挑起眉向通话的对端质问，“你说谁财迷心窍，谁无可救药？就你好，就你脚踏实地。你让我收手！犯法坐牢，没收财产，凭什么？有证据告我吗？你呀，胆比兔还小，活该在岛上傻啦吧唧地穷死。睁开你那小眯看看，我的好妹小秦，她堂在三甲医院工作，人家的老公也是当过兵的，开了家医药试剂公司，空手白狼，左手，右手，生意是越越大，路是越拓越宽。你呀，没本事就说没本事。考思南！现在有两条路任你选，是复员，还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