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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般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事也想得来，不愧是来自——”他突然顿住了话音，仿佛意识到失言，忙伸手斟了一杯酒饮，脸已是恢复如常。

我心中狐疑，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段御龙笑而不答，悄声对我说：“人家是既见君，云胡不喜，咱们留在这里似乎是多余，不如—”他向我了个撤退的手势，此举正和我意，我连忙，段御龙拉着我，两人贼似地溜凉亭外，踮着脚沿着荷塘中的曲桥一径往走，走了许久回首凝望，琴声笛声仍在继续，沉浸在山遇知音中的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们的离去，只是隔得远了，乐声渐渐渺然飘忽，如细细游丝，缠绵不绝。

我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便问：“我这样胡闹，你不生气吗？”段御龙停脚步，在石桥上寻了块净地坐，此正湖心，莲房皆已成实，鼓鼓的莲蓬月光清香阵阵，诱人之极，他伸手摘一个饱满的莲蓬把玩，回望向我时，眉微微皱起，踌躇：“这件事确实难办，展鹏虽尚未迎娶王妃，但芜儿的份明摆着，论理论，都不该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虽说此事难成，却并未就此责怪我异想天开，我先一喜后又转为失望，不甘心地说：“难就没有法可想了吗？”

段御龙笑：“你先别急，只要他们彼此有意，我总是会成全的，我一向当芜儿是亲妹，若让她此生皆虚度在中，也确实不忍，容我再斟酌考虑一番！”

他停了停叹：“展鹏向来不在女上留意，常说若非真心相许，愿一生不娶妻房。我先只当是句玩话，想不到却是着应在芜儿上，想来也是缘份注定如此。兰萱你放心，此事无论多么艰难，我一力成全便是。”

我喜：“你真好，我先还怕你不会答应呢，害我白担心半天。”

他立刻打蛇随上，笑容邪魅充满诱惑：“你如今才发现我的好，可不是太迟，如果你肯留在我边，日远了你便会知，我的好绝不止这一宗。”

这回到我顾左右而言它，呵呵笑着转移话题：“这莲蓬得可真好啊，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他见我不应声，也不求，将莲蓬递将过来，我接过剥开莲青涩的外，再撕开白包衣，取莲中的苦仁，一连剥了七八个，一起放在段御龙掌心，歪笑：“为了谢你的好意，我请你吃莲。”

段御龙看着手掌中洁白如玉的颗颗莲，慨：“自从与兰萱结识，总见你在吃上功夫，烤玉米，摘枇杷，烹茶糕，果刨冰，无一不别心裁样百，你这样与众不同，三年期满，我真不愿放你离去。”

我一瞪：“君一诺，胜于千金。”

段御龙哈哈大笑，直笑得肩膀震动，笑着笑着他蓦地停了来，注视着我手中正在剥的莲，洁白的莲剥开，碧绿的一莲芯莹莹如玉，我嘴中本正噙着一粒莲，芳香脆甘，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却令我心中一震，香甜的莲仿佛突然变得苦涩无比。

“莲（怜）心中苦。”

我清晰地记得后面一句：离（梨）人（仁）腹酸。

他知我心理的苦楚，我也知他心里的希冀，但孟轩就如一天堑鸿沟，牢牢盘据在我与他之间，阻隔了任何奢望亲近的可能。

征战在即，别离已是不可避免，如他能平安归来一切遂了心愿，皇权在握大掌鸿图，那么我的离去也将心无挂碍，从此云淡风清相忘于江湖。

但是，如果他未能了克心愿，我能放心地离去吗？他毕竟与我有过共同的笑，经过患难，对我一往，无可否认，我对他也未必无，难睁睁看他难展抱负，帝王路上郁郁愁苦不得开心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