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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李素月此行是贩卖铁锅等件，去时五十件，回时尚余十件。换了些北夏药材等着赚碎银两罢了。

喝完的贺三省抹了把胡上的渍，“还讲这劳什礼？”就连京城都没这讲究了。

第2章

她年幼时可不是这样懂事有礼，总归被家国剧变打磨人样了。谢蓬莱想了想，掏了银钱袋准备取半两，“你来县衙，先和我搭伙……”手忽然一空，那袋已经落云白鹭手中，“学生买了衣裳，还要打铁匠铺和医师。谢过恩师。”

钱袋掂量在一只手上轻飘飘的，云白鹭在谢蓬莱还愣着时已经提起酒转要离开县衙，“恩师，桌上还有本《考评菁集》是学生送你的礼，请您笑纳。”

“那是沙海城开铁匠铺的李素月，人称月娘。”成日里拉风箱锤砧，脸再厚也经不起她一掌。云白鹭看了贺三省，“她相公原是我爹保胜军里的一个百，还没赶上成亲就在战场里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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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典簿不同。”云白鹭在车上伸手示意贺三省替她捆上，“我还是放之，得束刑城。”

谢蓬莱显然认得云白鹭，看了她一后还是，“将面纱揭。”

等商队都城后，李素月和谢蓬莱并肩而行，半晌才听谢蓬莱一叹，“她……是你打的吧？”

挨了人家一掌的云白鹭捂着脸好一会儿都不见那褪。贺三省则看了走在商队前的女，一黑裙阔，束发木簪，打了人家一掌后就拍手不理人。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脸，但眉目算得清澈，却又比一般女多了几分江湖味。

“那恕官无法接待，还请各位差官自备饭。明天城前还请来县衙换取文书。”谢蓬莱说完又是恭然一礼，就把贺三省这个千落在原地，径自上前和商队稽人数货。

云白鹭闻言，放酒羊，了嘴角后就起向谢蓬莱行了个松散无形的礼，“谢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语气还如前几年那般吊儿郎当。

谢蓬莱等在沙海城门，后两排人都是县衙里的门印押班皂吏等几人。中间有人打了声哈欠，被谢蓬莱扫了后上捂住了嘴。

谢蓬莱不语，在上告别时只对李素月，“我……我想把她安排你铺后。”这么个犯在沙海城既没有石凿，又没纤可拉，“医馆不是缺人吗？白天她去那里忙，晚上就住在你院隔吧。”

云白鹭回看了她一，“都两年了，还是这副酸楚老吏模样，没丁儿。”

的发的掌心，“回来？就好。”

贺三省连连，心说“怪不得”。你爹云放江害得人家成了寡妇，你女儿的只能受了这一掌。想到这沙海城里不知有多少失亲的保胜军家眷等着要打这前承宣使的掌，他抬起袖沾了沾额的汗。

这年公差押解犯人还有带券的？拢共一顿一百文的补贴也就能吃些馒面汤罢了。贺三省笑，“并未带，这一路都有驿站接待。”他押解的可不是一般人，路上都有人提前打好了，凡了驿站，酒齐备不说，还有两官驿备了歌伴坐。

谢蓬莱只是摇，这调令自枢密院，显然是达过天听的。但上的意图她也没琢磨来，只能在公务上一再谨慎不漏。只有一件事她能确定：沙海两年的平静即将不再。

到了沙海城前，商队停了来，为首的汉差人来找贺三省，“规制，得先官后军，商队最后才能城。大人你们先走吧。”

李素月挽起袖，“是，便宜了那狗东西。”五万将儿上阵时，云白鹭还在城外放犬捉鹰。沙海人私都说，云放江不世的猛帅，白芷一门五代名将，如此夫妇怎么就生个无国无家、不忠不孝的玩意？

过前门大街的酒巷巷，再转到县衙，谢蓬莱跨门去见云白鹭。刚看她风霜满面、瘦面黑，压没有几年前意气发的世家女模样，自己心里也是不忍。当看到已经解开绳缚的云白鹭翘着坐县衙抓着羊喝酒时，那份不忍已经被恨气取代，“云白鹭，我看你这两年还是没丁儿。”

“受不起。你我师徒缘分早尽了，如今我是典簿，你是犯。”谢蓬莱凑近云白鹭，闻到了一汗臭酒气，她站远了些，“县衙里规制不能留你，你这犯份也不适合常住官驿。我给你寻了地方，李家铁匠铺后有个荒废院，也靠近沙海医馆。你每日就跟着医师抓药，没事别跑。”

沙海现为榷场重镇，与北夏往来远比以往密切。战虽止然人心难测。榷场关闭后北夏等外商人不能城，只能住在辅城的商号。对于黄昏时城的商队，谢蓬莱也不糊，亲自一个个照面过才会放人。看到李素月时她示意，“回了？”

“云承宣使……”贺三省对那女越发好奇，正要问云白鹭，见她已经掀开面纱，用帕沾着酒敷脸，“竟然这么厉害一个女怎地这般有力？”

本想着到了沙海好好吃喝一顿的贺三省还在等着谢蓬莱的心招待，结果这女典簿朝他伸手，白的掌心浸着微红，“请问贺千带了劵否？”

云白鹭那张了半边的的黑脸上还有些瘙疤痕，谢蓬莱握着文书的手指倏地一。半张开嘴，犹豫一句，“是……本人。”她朝押班等人，示意将云白鹭带走。

绕着谢蓬莱走了圈，云白鹭忽然伸手，“恩师，我每日何用饭？银钱几多？再有，现手太，连换洗衣裳都凑不两，还望恩师借碎银，学生好去换了这。净净地医馆。”

谢蓬莱的白净脸微红，“与你何？”再说上面传来话，这空缺了快一年的县令就要由她替补上，熬了十来年仕途终于挪动了小半步，她哪里还有空自己的终大事。

云白鹭随意答应，又走近谢蓬莱打量了曾经的老师，“恩师，还未成亲？”

“她敢来我面前再晃，我还是照打不误。”即便知谢蓬莱和云白鹭有层师生面，李素月也不给谢蓬莱面。话毕她英气的眉一蹙，“前几年被她祸害得还不够？为什么把她放回来了？”

因有了沙海的商队带路，云白鹭一行人跟在队伍后就不再怕迷路。未时才过就见到了绿木河环抱住的沙海。

顾不上钱袋被掳走，谢蓬莱已经拿起桌上那本崭新的《考评菁集》双目晶亮地研读起来：赋役、钱谷、兵民、商事、税收及狱讼等各地显政都记录其上。

贺三省远远看到谢蓬莱就去近乎，“谢典簿？在押解官贺三省。”他刚要近乎说“我也是济北郡人”时，前这个发丝束得分毫不、一脸素净的青衫女已经端端地行了一礼，“见过贺千。”声音平缓清冷，一张公事公办的肃穆脸让贺三省咬住了，“承宣……犯云白鹭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