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草动风尘起(3/3)

“叫”三字,登时有些不舒服。中何人不知当朝这位国本是随太祖从叫起家的,最为忌讳的便是这三个字,偏偏他哈丹特尔不知,朱昭奕也不好将不快摆在脸上,忍了忍,方:“从大明京师到你们的和林,一来一回,这得猴年月才能送来啊。”

这时朱昭奕环顾四周,瞟见额尔赫正抓着上回自己送他的老虎布偶,一会儿对着布偶说话,一会儿举着果装作喂那布偶吃的样,蹲在路旁耍得正

正当朱昭奕要上前去逗他一番的时候,猛哥帖木儿前来,向他施行大礼,被他忙叫了起来,嘱咐在街不便过于声张。

猛哥帖木儿遂起:“国本您亲自前来,臣等不胜荣幸。但臣等已向贡了不少上等的人参……可是臣等贡的数量不足,或是品不佳,才劳烦您亲自跑这么一趟?”

“非也非也!”朱昭奕摆摆手,“你们今年带来的东西都极好,我今日前来,不过是视察贡市,恰好受了一位前辈之托,替他拣选一些带回去罢了。”

猛哥帖木儿应着,连忙命在货里去挑上好的人参奉来。

“原来你也不是自己要买啊。”哈丹特尔挑眉问,“是那个姓赵的?他那大楼要卖参汤了?”

“什么大楼啊,那是天楼!宋史有言,‘天,国姓之望也’,后人便以‘天’指大宋一朝,你懂个什么。”朱昭奕笑,“我曾读过一句‘醉后不知天在,满船清梦压星河’,读罢再观赵兄所命名的‘天’二字,亦幻亦真,想来竟是别有一番妙。”

哈丹特尔懒得听他说这些诗赋典故,索不耐烦地嚷嚷起来:“什么天不天的。瞎卖。”

朱昭奕方才特地提了一句南宋遗民抒发心中愁苦的诗句想激他一回,谁知哈丹特尔竟毫不察觉;且除他以外,一旁众人也皆是仅仅通几句汉文的女真人,哪里懂得朱昭奕诗的言之意。朱昭奕不由觉得好生无趣,便低百无聊赖地挑拣着人参。

此刻却听哈丹特尔如轰雷般大喝了一声“当心”,震得朱昭奕倏地抬起来,转一瞥,便看见方才还在路边的额尔赫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正挂在摇摇坠的树枝上呼救,声音颤颤地发抖。而哈丹特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在额尔赫正要坠来的一刹那,稳稳接住了他。朱昭奕大了嘴,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阿哈亦在此时蓦地冲了过来,从哈丹特尔手里接过额尔赫,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全好几遍,搂在怀里:“你莫不是要是吓死我们!叫你莫要跑,你就是不听,摔来断了,这该如何是好!”

额尔赫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脸埋到了阿哈怀里。

猛哥帖木儿方才一颗心都悬在了嗓,见额尔赫被救松了一气,便即刻对哈丹特尔谢:“多谢您救人神。”

哈丹特尔一听“人神”二字,不觉大惊,转问朱昭奕:“这小孩儿是人神?”

朱昭奕对哈丹特尔以示回应,忙:“仔细看看,可有伤着?”

猛哥帖木儿从阿哈手里抱过额尔赫,:“谢国本关心,人神并无大碍,只是小臂上破了些。”

额尔赫甜甜地唤了他一声:“启昀哥哥!”

阿哈随即皱眉,作势举起掌唬他:“什么哥哥,这是国本。不得无礼。”

“无妨。喊哥哥还亲近些呢,我喜。”朱昭奕握住额尔赫的小手,问,“疼不疼?”

额尔赫脆地应:“不疼!”

朱昭奕扑哧一笑:“难得不哭鼻了。”

阿哈指着哈丹特尔,:“额尔赫,快,快向这位壮士谢。”

额尔赫被猛哥帖木儿放了地,一声“谢谢”方要冲,额尔赫却猛地看清了哈丹特尔的正脸,对着他脸上那条疤盯了好一阵,竟瑟瑟地发起颤来。

“是……是他!”额尔赫急急忙忙窜到了朱昭奕后,“启昀哥哥救我!快救我!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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