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怀yunplay(1/3)

年关将近,白昼一天比一天短,湖边木屋前叽叽喳喳的鸟叫,晚秋凉风卷落的满地枯叶,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眼之间,霜露覆盖了枝桠和房顶,雪下不来,只马虎地结了一排细细的冰棱倒挂在屋檐下,出太阳了,暖洋洋地一照,将融未融的隔夜冰霜便胡乱往下掉,砸到地上,砸进客人的帽子里,砸中宋清如的围巾。

它们是不长眼睛也没有记忆的,宋清如每天清早都要按时来湖边开门,被门框上的薄脆冰棱连续砸中过好几次,有一回,拇指大的冰团顺着他眉心磕到高挺的鼻梁,不仅敲红了他的鼻子,稀碎的冰渣还迸溅过他的眼角,导致他一整个白天都红着眼圈——最开始是疼哭了,到后面没有感觉,红肿却不消退。

何泽中午去送饭,一打眼就发现了不对劲,Yin着脸又折返回公园门口,在推着小车的流动摊贩手里买了一枚热腾腾的茶叶蛋。站在寒风口上吹了一会儿,等茶叶蛋变得温热不烫手,他才走进宋清如的小木屋里,剥了蛋壳,用纸巾包裹着往宋清如眼角上轻轻滚几滚。

宋清如微微侧着头,眼皮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着,他仍旧觉得有些烫,但不敢躲闪,怕何泽气急了骂他,可总想说点什么分散眼角的难受。摸到手边有一把长柄勺子,是何泽带给他喝汤用的,宋清如抓起勺子,语气含着埋怨说:“茶叶蛋能有什么用?敷淤青都是用白煮蛋,况且我这又不是淤青喏,拿冰勺子敷一下就好了。”

何泽始终置之不理,扳着宋清如的下巴审视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幸好只有眼角小伤,他那沉郁的神色稍霁,冷硬地问道:“怎么弄的?”

“正准备进门的时候刚好冰化了”

何泽收回在他眼角揉搓的手掌,把凉透的茶叶蛋扔了,空荡荡的手心又冲着宋清如摊开:“钥匙给我,以后我替你开门锁门。”高高悬起的胳膊纹丝不动,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宋清如慢吞吞地交出了钥匙,他并不乐意何泽事无巨遗的护着他,将他看得太脆弱,仿佛一滴水就能毁灭的肥皂泡。偏偏他也没有强大到敢于忤逆何泽,识时务是他这种人赖以生存的本能。

“我就这一把钥匙,丢了就配不到了。”他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提醒道,何泽的饮食起居都由他在Cao持照顾,懒散惯了的人,总免不了染上粗心大意的毛病。

何泽应一声:“知道了。”拿出背包里的电热饭盒,满屋子找插座。南方冬日的寒气犹如外面无孔不入的风,普通的保温措施抵挡不住多久,他宁愿提前过来,临时加热宋清如一早留下的饭菜。

两素一荤,附加一小碗茶树菇排骨汤,算不上很丰盛,菜色还曾频繁地重复,因为宋清如对金属利器产生的心理Yin影影响到了他的厨艺,蔬菜大部分用手择,做法也简单,无非是清炒或者水煮;rou类尤其是带骨头的大荤,宋清如便处理得不那么熟稔,即使rou摊子上的老板会帮他剁好,他也只能保证小火慢慢熬到烂熟,保证不了滋味。他说做饭是细致活,有别人插手就容易不对味。

何泽不认同宋清如的歪理,茶树菇是超市里买的干货,排骨照例是rou摊子上的老板剁碎的,他再照着烹饪书上说明的步骤随便一煲,宋清如还不是吃得津津有味。这些天他惦记着宋清如身上带病,大把无所事事的时光都倾注在了灶台边,太复杂的做不成,炖汤倒是得心应手。

他颇有些大厨的自豪,握着筷子在碗里扒拉饭粒,余光偷偷往宋清如那头瞥,见他机械地挖一勺饭,然后喝一口汤,没流露出任何表示,手肘霸道地顶撞了宋清如一下,没话找话道:“你的感冒好了吗?医院的检查报告怎么说?”

前阵子下了一场连绵暴雨,宋清如在暴雨的尾声中忽患感冒,鼻子塞了却说脑袋晕乎乎的疼,何泽要给他买药,他又捂着肚子说这里也疼,上厕所的时候内裤还莫名沾到了血。这下可把何泽急坏了,半夜送他去医院挂急诊,但医生查不出什么绝症,开了点感冒药打发他们走。何泽的混血长相原本就略显Yin鸷,性格亦和他的外表一般不好相与,任凭宋清如在一旁如何费劲劝说,他依旧不肯挪动,深邃眼眸沉沉盯着医生,掩藏进血ye里的野蛮暴戾浮上眼窝,骇得医生终于松口答应为宋清如预约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有一部分当时就出来了,有一部分则需要等候化验。何泽不知道的是,其中还有很少一部分被宋清如刻意隐瞒了下来,而那些才是引发他肚子疼和下体出血的真正原因。

他怀孕了。

他怀上了何泽的孩子。

宋清如片刻不曾迟疑地把这部分报告冲进了医院的下水道里,他不敢想象他这种畸形的身体居然能像正常人一样受孕,目前还很平坦紧实的小腹几个月内会逐渐变得滚圆,好似濒临吹爆的气球。他也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身体上又一次与众不同的突变,多长出一个性器官可以靠衣服遮掩,可以在床上取悦何泽,只要离开了交媾缠绵,他就是跟大众无异的健全之人。然而怀孕带给他的将会是什么呢?是阻碍何泽向他索取的沟壑,是取代唯一有用处的美丽皮囊的丑陋,更是逼他把不可告人的秘密暴露在大众面前的尖刀。

他遇到何泽之前,已经吃够了二十余年的苦楚和羞辱,最后不得不在男人身下学着适应和习惯生理上的怪异,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好不容易忘掉了过去种种,那些背叛他的朋友、遗弃他的家人,心甘情愿做一条攀附着何泽生长的藤蔓。他实在经受不起第二次背叛和遗弃,承担不起何泽把他这条无用的藤蔓从身上撇走的后果。

宋清如咬着勺子愣怔了几秒钟,嘴巴里的茶树菇似乎泛起食物腐败般的苦涩,他慌张地拉拢一下大衣外套,将一条手臂状若无意的放置在肚子前,头也不敢抬地敷衍何泽:“没什么毛病,就是着凉了有点伤风感冒,医生不是开过药吗?我按时吃了,都好了。”

那些感冒药他也躲着何泽倒进马桶里分次冲走了,他不敢直面肚子里的小生命,却也舍不得扼杀。他一贯是只软弱并且爱自欺欺人的鸵鸟,孩子不出事,妊娠反应不出现,身形暂时没变样,鉴定报告荡然无存,这一切就不曾发生过。

何泽顾忌着他的病,这段时间清心寡欲得快要入定成佛,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盖两条被子,宋清如的睡相出奇得好,夜里睡下是什么样的姿势,翌日天明仍然是什么样子。他背对着何泽入眠,像婴儿那般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碗水,逾越了界限,水便会打翻。

听到宋清如亲口说感冒痊愈,何泽忽然伸手抚摸他后脑的头发,他正低着头吃饭,这个动作看起来应当是顺其自然地亲昵,何泽摸着摸着却掠过了他的脖颈,手指尖一截埋进衣领里,宋清如清瘦的蝴蝶骨被他迅速地描绘了一把。

“你真的没事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不舒服不要硬撑,我治得起你。”何泽关切地说道,赤裸裸的下流眼神早已把他从头到脚剥个Jing光,就差实质的进入。

宋清如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对床笫之事富有轻车熟路的经验,但不代表他在怀孕生产方面也同样驾轻就熟。何泽的求欢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他的身体也渴求着定时定点浇灌,宋清如没有婉拒的余地,便不开口赘述,掌心贴住何泽的手背,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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