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说……什么？”檀宁怔怔地问(2/5)

作者有话说：无

执白羽幡的骑者行在最前，以摘星楼之名声喝令城门前的百姓让。仪仗车随其后，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辆通洁白的车驾。

他说：“我怎么活,你就怎么活。”

更，八百九十九颗狐珠悬在混沌之中，赤光彼此映，连成一片。檀宁动妖力，清楚地看见赤蠪侄的狐珠也在与它们遥相呼应，光芒忽明忽暗。

与上方两兽相比，幻境中的人影渺小如芝麻。檀宁没有尝试引起邬宵寒的注意，她不擅战斗，即便让他知她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他分心，徒增麻烦罢了。

所有陷障的人，都会在昏迷中逐渐衰竭，直至彻底死去，只剩魂灵困在幻境里，日复一日地活去。

屏障之，两大的兽影正撕咬在一起。白天狐周蓝焰翻涌，九尾横扫，几乎占据了半边天际；赤蠪侄九首齐扬，怒吼着扑向对方。两只兽每一次相撞，都会震得整片屏障剧烈动，可方那些早已陷梦的旅人却浑然不觉，仍排在城门前等待查验，仿佛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厮杀本不存在。

从玉京到凫丽山,快加鞭也需要七日。而从一个幻境到另一个幻境，需要的只是跨越那乌黑如墨的屏障，并在记忆被彻底抹去之前,牢牢记住自己是谁。

白茫茫的雪霁谷。

“是摘星楼楼主回来了！”门外的百姓喊。

闻人拂青依旧还在空与邬宵寒缠斗，回来的楼主又会是谁？

正当她踌躇不前时，远忽然传来车声。

等她赶到城外，还未看见城门，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她没有资格替别人结束痛苦，闻人拂青同样没有资格替整个人间结束痛苦。

它远未成年，一赤蓬松柔。九颗脑袋都警惕地打量着她，其中一颗忽然开：“你是人是妖？怎么两气息混在一起？罢了……不你是什么，快些离开。这里是凫丽山，不迎外来者。”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被掩埋,又重新浮现,最终定格在她以为自己失去邬宵寒的那个晚上。满城灯火,连江面上都映着遥遥烛光。她却觉得那么黑,那么冷。

她咬牙撑了片刻，那试图侵意识的力量终于随着障远去，继续向四面八方扩散。

即便檀宁从未见过，也从他的特征上辨认，那是昆仑使英招。可她分明记得，项华临死前说过，他与闻人拂青亲手杀了英招。

邬宵寒在哪儿？邬宵寒也在幻境中了吗？

远，红枫漫天。

即将变形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

因为每一份痛苦之前，都必定有过拥有的喜悦。若从未幸福过，又怎会知不幸？无论那份幸福多么微小、多么短暂,无论随之而来的痛苦多么沉重,闻人拂青都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这一切该在何结束。

檀宁跌屏障,双膝一,重重跪倒在地，一鲜血在的黑土上。她撑着地面急促息，勉抬起,只见一条湍急的溪从前奔涌而过，片片红枫落在面，随着溪蜿蜒向远。

不再有新的生命诞生，悲剧自然也不会一代代延续。死去的人还会复生，痛苦却只会周而复始，谁也无法真正选择自己的人生。幻境之中，所有悲离合，都只是为了制造命而不断上演。

小蠪侄刚一开，檀宁便听了来。她是蜃境中邬宵寒的。

世界在檀宁中被还原成青红二。她踉跄着穿过冰冷的屏障，记忆不断被改写,又被剧痛的药兽之心一次次唤醒。

一定有些事，只有负药兽之心、能够破开虚妄的她才能到；一定有些事，只有在幻境中的她才能到。檀宁迫自己冷静来，飞快思索。

檀宁盯着中央车驾的车帘，仿佛上苍听见她的祈愿，一阵风恰在此时过，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在她破釜沉舟,哭喊那些埋心中、原以为至死也不会吐的自我之后。

檀宁撑着地面站起，忍中绞痛，沿溪往山中走去。不知过了多久，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一只小蠪侄从树后探九颗脑袋。

人间并不好,人间也并不公平。

不曾经历失去至亲的痛，她的神仍然柔和机。一人的躯挡在檀宁的必经之路上，九条尾在后轻轻晃动。

她中的景象只剩各气息的动——青的秽气、赤的妖力，以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和她自己的。她的魂则站在地上，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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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家中最小的，哪里来的弟弟？”小蠪侄促，“你再胡言语，等我家里大人过来，便是想走也走不

唯一的可能，便是闻人拂青当初留了英招的魂灵，等梦开启后，再将他投其中。

那些记忆，无论痛苦还是好,都是她一路亲自走来的痕迹，她绝不会任由任何人抹去。

“我是来找你们的。”檀宁，“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弟弟吗？”

原来这就是闻人拂青想要的梦。

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那些早已死去的蠪侄，是否也会回到幻境之中？

檀宁不敢再耽搁，着老一路向玉京赶去。离玉京越近，那层笼罩天地的屏障便越发浑浊，四周几乎不见天光。

城门上贴着她和邬宵寒的通缉画像，一旦靠近被人认，立刻就会被押灵抚司司狱。檀宁不敢确定那些熟人陷梦后还记得多少，更不敢赌他们是否愿意为了自己冒险。

她忍着的绞痛，再次动妖力望去，车中五官英的男人变成人面、虎纹鸟翼的妖兽。

已经死去的昆仑使，为何会现在幻境之中？

项华愿意替他杀死那么多朝夕相的无辜蠪侄，是否也是因为闻人拂青曾向他承诺，所有因他们而死的人，最终都会在梦中重新活过来？

九百颗狐珠共同构成了这个梦大阵。

檀宁收起妖力，前的一切又恢复如常。她依然好端端地坐在老上，苍穹蔚蓝如旧，方才所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通红的洗罪池。

即便充满贪、错误与悲剧,人间依然应当拥有承担后果、自我修正的资格。

是邬宵寒的拥抱将她带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