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已经很(2/2)

阿的这嫁衣是请针工局的掌事姑姑亲手制的，衣正红云锦织着龙凤衔珠的吉祥纹样，金银线盘绕层层云纹，边角缀着圆东珠，走动时珠辉锦相映，华至极。

墓碑无言，唯有清风响过树梢。

青越山截杀后，她愿意回来，愿意留在京城，她忍痛和人别，都是为了保徐天白的命，她怕他将人害了。

只要权势足够滔天，即便他再荒唐的事，也有的是人上赶着，更不会有人在明面上说闲话，最多有些不识趣的言官参奏弹劾几本，也不过是隔靴搔、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但再妙的工匠，也难以将院落完全还原成旧时模样，一一草、一棱一瓦皆有灵，非人力能够企及。

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家国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可裴衍好似并未跟上时间。

先帝的国丧一过，他照常大婚，新娘人虽不在，但这也并不妨碍大郎君成婚，且裴家二爷早已回了西北，这裴府，这京城再无一人能得住大郎君胡作非为。

过一个人。

其实他不愿意送阿回来，就想让她住在裴国公府里，但她时常梦，背对着他，肩膀一颤一颤抹着泪说要回家，裴衍实在拗不过，只好送她回来。

宾客们纷纷朝顾大人打听，“这新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大郎君如此着迷，莫非是狐狸转世不成？”

裴衍从袖中取一只命锁，比阿原来那只要大，也致许多，正面刻着福寿绵，反面雕刻着一对年轻男女，脚边赖着一只小狼，是他亲手刻的。

即便裴衍从未承认过阿对那穷书生的，但他心里清楚。

一向不知天命为何的裴大郎君，终于低傲的颅，像阿一样敬天命、敬鬼神。

新嫁娘三日后须得回门，裴衍早早就留好了一月时间，带着一副尸骨，亲自回了一趟青云山。

他将这只命锁埋在阿的墓碑前，“原来那只我扣了，你再小气，总也要给我留东西罢。”

“你如今若能当面来说一句，你不愿意嫁我，”说到此，裴衍哽咽几分，“我也不会同意。”

他总是在后面狼狈地追，大声求她慢一，能不能等一等他。

旧时院落早已被他一把火烧了，但好在裴大郎君很有些本事，他既擅丹青，记又上佳，早早就将阿的院落于执笔，着人重新修葺。

裴衍着大红喜服于大门迎客，真真风神俊朗、气度卓然，真乃京城第一俊男是也。

此事许清淮牵，将整座国公府从大门到院，装上红绸、喜字、红灯笼，真是格外红火，生机。

顾大人哪里知，那姑娘是大郎君生生到他顾家族谱上的，面对众僚好奇的目光，只得故作笑一笑，并不敢多言。

半年之后，陛撤了海捕文书，布告栏上的通缉画像被撕了来，又贴上了新人，京城四大城门、京畿要也不再盘查过往人员的画像，连来势汹汹的疫病都有了明显好转，东南战事亦有捷报传来。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惦记，我有像我这样日日念着你吗？”他的拇指不舍地挲着冰冷的墓碑，“我年年都来看你，有空就来看你。”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红烛的光跃在他脸上，勾勒一张廓分明、眉目俊朗的面容。

大郎君并未踏足，只是将阿的尸骨埋在她爹娘的坟旁边。

重金布施寺院，重塑佛像金。

夜半三更，宾客尽散，裴衍独坐婚房，红烛悬，烛泪堆叠，他边空无一人，只摆着一红嫁衣。

裴衍在墓前坐到黄昏，临别前他红着底，问：“我都送你回来了，次我梦的时候，能不能转过来，对我笑一笑？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从前哭着闹着说我是武大郎，是娶的恶霸，怎么如今不说、不闹了？”

次日，裴衍从青云山的面上山，走到山的青云寺，亲手撕了那封条，曾被他查封的青云寺重新开启。

北上回京途中，沿途但凡遇有庙宇梵刹，他必翻，殿为她焚香祈愿，若见香火残败，必舍重金修缮。

“原本想带阿宝一起回来陪你，”裴衍着她的墓碑，笑，“阿宝已经大了，找了只漂亮的母狼，再过两月都要当爹爹了，有息得很。”

“它在西郊山林里过得自在，如今看见我，也很少亲近了，就站在远看看我，朝我摇摇尾，鬼灵一个。”

一向不信神佛，甚至在佛寺里大开杀戒的裴大郎君在寺中给阿了万年明灯，捐千卷超度经文，请僧人日夜为她诵念往生经。

作者有话说：

他百般筹谋，却不如命运轻轻一挥手。

只是他不想认。

她如此珍视那人，他在漱玉斋看到尸骨旁的命锁时，心中就已明了，阿若活着，不会丢这只金锁。

他已经刻意回避与阿关联的一切了，可不知为何，夜半望月时，朝堂论政时，亦或只是抬手、闭、走路的某个瞬间，阿总要猝不及防地他的脑海里，叉着腰大声嘲笑他没息，而后也不回地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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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从来不等人。

大婚当日，往来宾客车堵死整条街巷，皇亲命妇、朝中同僚接踵登门，来往皆是贺寒暄、丝竹鼓乐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