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残城凝血(3/3)

儿，正要说话，忽然脸一变，指向远城墙方向：“那边……好像是叶她们！”

许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城墙缺附近，隐约有几影在闪烁。青的藤蔓如灵蛇般舞动，退了几试图靠近的尸傀；淡青的风刃划破空气，将另外几拦腰斩断；还有一个小小的白影，似乎正蹲在地上，忙着什么。

是叶轻眉、风晚棠和阿阮！

她们竟然也来了？！

许昊心一，立刻明白了缘由——定然是他们在城中激战，灵力波动和声响传了去，叶轻眉她们担心之，寻了另一屏障薄弱，或者脆是阵法运转到后期屏障威力减弱，行闯了来。

“走！”他不再犹豫，重新抱起老妇人，“去和她们会合！”

两人在屋上纵跃，避开方尸傀聚集的区域，向着城墙缺方向疾驰。

屋同样满是血污和碎瓦，行艰难。许昊一手抱人，一手持剑，既要保持平衡，又要警惕可能从其他屋或巷窜的危险。雪儿随其后，灵韵消耗不小，脸有些发白，却依旧努力跟上。

好在大分尸傀似乎都被引在方街，屋上的威胁小了很多。偶尔有几能从邻近屋爬的，也被许昊一剑了结。

距离渐渐拉近。

已经能看清叶轻眉她们的况了。

许昊和雪儿从屋跃，落在她们边，轻轻放老妇人，给叶轻眉救治。

叶轻眉双手泛着柔和的青光华，那是乙木灵韵全力发的征兆。她十指如飞，将数枚银针刺老妇人周大，针尾颤动，引导着生机转。她的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草绿丝袜的膝盖已浸满血污，她却浑然不觉，神专注无比。

风晚棠守在一旁，青纱裙在血腥的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虚张，无数细小的风旋在她周飞舞，形成一淡青的风墙，将试图靠近的尸傀阻挡在外。她脸也有些苍白，渐变丝袜的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大范围的风墙消耗极大。但她咬牙关，神锐利如鹰，每一次挥手，都有风刃准地斩向尸傀的要害。

阿阮则蹲在叶轻眉侧，手忙脚地从一个药里掏各瓶瓶罐罐。她白丝袜上沾满了泥血，裙摆破损了好几，小脸上也蹭着血污，浅灰的睛里满是张，却忍着恐惧，努力分辨着药瓶上的标签，将叶轻眉需要的丹药递过去。

“叶师，是这瓶回散吗？”

“对，倒一半化在里……小心！”

“风，左边又来了叁个！”

“知！”

叁女合默契，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应对这场面。但尸傀的数量实在太多，风晚棠的风墙在不断地冲击，已经开始波动、变薄。

“许师兄！”叶轻眉抬看了一，手动作不停，“这位阿婆生机将绝，我必须用‘乙木回针’行吊住，但这里煞气太重，灵韵不稳……”

“先离开再说。”许昊截断她的话，石剑一挥，湛蓝的剑光扫，将侧面扑来的五六尸傀斩灭。“阿阮，能走吗？”

“能！”阿阮立刻站起来，虽然还有些抖，却用力。

“风师妹，开路！”许昊喝，“往城墙缺，先城！”

风晚棠一气，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环绕四周的淡青风墙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大的、旋转的青风钻，呼啸着向前方尸傀最密集冲去！风钻所过之，尸傀如同被卷绞机，瞬间被撕成碎片，黑灰漫天！

“走！”

五人护着中间的叶轻眉和昏迷的老妇人，沿着风钻开辟的短暂通，向着城墙缺狂奔！

后，更多的尸傀涌来，如黑的。

前方，风钻的威力在迅速减弱，开辟的通正在被重新填满。

血泊飞溅，碎瓦崩裂，尸傀无声的嘶吼仿佛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十丈，五丈，叁丈……

城墙缺近在前！

已经能看见城外那相对正常一些的天光，能受到那虽然依旧带着血腥、却至少没有那么重凝固的空气。

就在他们即将冲缺的瞬间——

城中心的方向，那暗红的灵韵波动，达到了峰。

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了绝对的静止。

然后，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红的光，从法阵心的血晶石中冲天而起，直贯天穹！

光所过之，空间扭曲，血屏障剧烈震，表面浮现的无数人脸齐齐发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旋即彻底破碎、消散。

一浩瀚如海、却又冰冷死寂的灵韵波动，如风暴般席卷全城！

所有还在活动的尸傀，在这一刻齐齐僵住，然后如同被掉了所有支撑，哗啦啦倒一片，迅速化为更加密的黑灰。

而那光，在达到某个后，开始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细细的红线，没天穹，消失不见。

法阵的光芒，暗淡了去。

那两镇压全城的半圣灵韵，也开始迅速远离、消散。

血祭，完成了。

许昊站在城墙缺，回望着那座死寂的城。

暗红的屏障并未消失，但颜似乎淡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厚重粘稠。城中心那令人心悸的灵韵波动已经平息，只剩残阵运转时细微的、仿佛余烬般的低鸣。

街上，尸傀化作的黑灰堆积如山，混合着早已凝固的血泊，形成一令人作呕的、泥泞般的质。

风还在，带着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灰烬呛人的焦臭。

叶轻眉终于完成了施针，坐在地，剧烈地息着。她草绿丝袜包裹的小上多了几细小的伤，正缓缓渗血珠。阿阮赶拿金疮药和纱布，笨拙却认真地帮她包扎。

风晚棠靠在一块残墙上，脸苍白如纸，青纱裙破损多，渐变丝袜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污。她闭着，努力调整着紊的气息。

雪儿站在许昊边，银白的裙衫和丝袜早已看不原本的颜，破损。她仰看着许昊的侧脸，言又止。

许昊抱着剑，望着那座城。

那座他没能救的城。

城中那幸存的阿婆，在叶轻眉的针术和丹药，气息终于稳定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命暂时无碍。她是这座数万人的城池里，他们唯一找到的、还活着的凡人。

只有她一个。

许昊想起老妇人昏迷前说的那两个字。

“快逃”。

她让谁逃？是让偶然闯的他们？还是让当时就在她边的什么人？

她已经说不话了。

或许，永远也说不话了。

许昊转过，不再看那座城。

“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沉甸甸的疲惫，“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阿婆。”

他迈步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