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69(2/2)

“是，是。”沈括又，“项兄弟，你可有何话想说？”

说着，只见苏颂在月挥袖，项弦的字迹竟是跃纸而，在空中悬浮旋转，继而纷纷化作飞鸟，排成队伍，呼啦啦飞向天际，于月光飞走了！

项弦沉默不语，到案前坐，沈括观察他脸，说：“怎么？”

“不错，”苏颂说，“这是必然。百余年前，朝云便动过侵人间的心思，只不知为何突然打消了念，巫山大门闭。驱师们世代等待，只恐怕他们将在某日便倾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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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兵’啊，”萧琨的声音说，“父亲所言，那些前仆后继战死在战场上的‘兵’，还有天转生后，神州大地的百姓们，他又何尝不知这对我不公平？凤儿，那天在月牙泉畔，我听懂了他想说的话——他在朝我歉，用我的存在与消失，去换取这个无止尽的回的结束……”

项弦抬望向院外群山。

项弦犹如一尊雕塑般站着，面朝山巅与广袤的江汉平原，夕的万般光辉温柔拂过他的躯，一抹蓝光于地平线上初绽，犹如在大地的渊中燃起的幽冥烈火。

“我不会去的。”项弦终于。

“嗐！”苏颂拿着茶勺又要打徒弟，说，“怎这般无知？天宝年间歌舞升平，大厦倾颓只在朝夕间，安禄山发兵前，又何曾有末日之景？”

“我不去！”项弦红着双，咆哮，“你给我来！萧琨！你给我从巫山来！”

项弦沉默，了。

沈括铺纸，磨墨，又说：“兄弟？”

沈括安静起，留案上纸墨，离开茶室。

凤蝶光芒暗淡，消失，项弦全发抖，站在檐廊，雨渐渐地停了。

苏颂想了想，说：“智慧剑既现，便由你修书一封，召集天驱师。大伙儿共赴巫山……”

他近乎绝望了，沈括与苏颂师徒却都在看他。

傍晚时分，远方山刹传来钟声，飞鸟惊起，掠过峰峦，再纷纷投林中。

项弦知事已至此，责任无法再推脱，只要杀巫山，解决穆天，宿命之所造成的一切扰动都将消失，彻底绝后世之患。然而萧琨呢？萧琨怎么办？自己就要睁睁这样失去他么？

“你们须得欺骗彼此，背离彼此，放弃彼此……”倏忽之语再一次于耳畔响起。

设若穆天被除，蛇毁去，失去萧琨之后，自己回不到后世，是否将孤零零地在五十年前四游？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沈括：“共赴……噗，哈哈哈哈哈！”

沈括面凝重，眉锁。

苏颂对自己的徒弟实在没脾气了。

智慧剑燃起了幽火，顺着剑攀延，缓慢地覆盖了他的躯，犹如萧琨在后温柔地抱住了他。

苏颂与沈括听到院外传来项弦的咆哮声，停话，却没有前去察看。片刻后，两人又谈论起来。

苏颂正与沈括站在侧院，研究一个木制的机关人。项弦走来，说：“我写好了，苏大师，沈大师。”

项弦回到茶室，开始写信。

项弦放笔，走向院中与山崖相接一侧，夕光洒落。沈括没有促他，仿佛受到了他心的煎熬与痛苦、悲伤，虽不知护法武神为何如此，那不易察觉的绪动，却也影响到了沈括。

沈括闻言倒是来了神，说：“说得是。只是项铉兄弟的职位又该如何……”

苏颂大怒，持木勺又要打他，：“终日脑里都在想什么？！”

“怎么还是官场那一？！”苏颂火起，来到项弦畔，一手拍智慧剑，说，“有山海明光，以神州兴灭为己任，职位重要么？”

沈括忙缩：“师父说得是。”

知你在想什么，凤儿。”

“项铉？”苏颂说，“既是持剑者，便须以你名义召集各驱世家，共讨妖巢。”

“想在最后一步放弃么？”萧琨最后，“凤儿，我不会再回答你了，你若不来，我便在圣地中等你一辈，就这样。”

“是，师父。”沈括忙。

“只是人的寿命实在太短了。”苏颂又，“今日既智慧剑现世，想必已到了这个时候。”

“……但我也想告诉他，我已不再恨他。”萧琨的声音又认真，“来人世间走一遭，终究很值得，我不后悔，也不怨恨任何人，凤儿。”

他安静地看着日落，直到夕沉西天地平线。

“啊！”沈括明白了，“迟早将被支。”

苏颂又厉声：“何况你无心灯，不也成为了大驱师？”

众生的记忆在天地回之中接受涤，智慧剑一次次被劈砍，最终断裂，萧琨在地脉为他重铸智慧剑的那记忆已犹如隔世，唯独击时的铿锵作响与暮钟奇异地重合于一，仍在耳畔回。

项弦沉默不语。

突然间，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还能回去么？我还能不能回到后世？

“何况妖族何曾愿意甘居人族之？”苏颂倒是很坦然，捋须，“孔雀离去后，蛇朝云接任妖王之位，看守巫山。兴许在那最初的数百年中，朝云亦遵循前任妖王定的规矩……但久而久之，他的在发挥效用，寻找着一切能滋养它的戾气。”

沈括说：“但弟见天治世，景清气明，百姓安居乐业，未有戾气诞生，绝非古籍上所言末世将临之境……”

这是天地脉汇的时刻，过往的二十余载，他从未见过这世界的脉，以后也不会亲看见，但它就在那里，千万年一如既往地运转着——就像神州大地的苍生，在诸多角落中挣扎与沉浮。

苏颂接过，看了一，朝沈括：“这字倒是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