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洗冤笔记4(chu书版) 第17(3/5)

同保富贵,违誓背盟,不得其死。刘扁,古晟,韦……”宋慈依着字迹看来,绢帛上所写的是共扶嘉王赵扩的盟誓,其中庚戌年是十五年前的绍熙元年,三月廿九日则是禹秋兰遇害的日,也就是刘扁和古公公去韩家密会韩侂胄的那天。他看至绢帛的左方,见到了两字迹不同、压了指印的署名,分别是刘扁和古晟。在这两署名的旁边,还有一个“韦”字,上面也有些许指印,看起来应是第三署名,只是正好位于缺失的左角,署名也残缺了大半。虽只剩一个“韦”字,但宋慈一便想到了韩侂胄,那是“韩”字的右半边。虽然绢帛上没有写明,但刘扁与古公公份特殊,一个在翰林医官局,一个在御药院,韩侂胄私底与这二人密会盟誓,还写明是为了共扶嘉王,不难想象这背后存在多大的问题。宋慈知,这便是虫达用来威胁韩侂胄的证据。然而这方绢帛被烧掉了一角,且烧掉的正好是韩侂胄的署名,单凭一个“韦”字,本无法指认韩侂胄。宋慈想到了净慈报恩寺的那场大火,以为这方绢帛是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去了一角。他当然不会知,这方绢帛的左角,其实是被韩侂胄自己烧掉的。当年韩侂胄收买了刘扁和古公公,因为担心二人背叛,于是用这一方绢帛,彻底断绝了二人的退路。但在借助绍熙禅扶嘉王赵扩登基之后,这一方用来约束刘扁和古公公的绢帛,便已经用不上了,留着反而成为后患,于是韩侂胄打算将之烧掉,但因为刘弼的突然登门造访,这一方原本已经扔炭盆的绢帛,最终被留守书房的虫达得到了。当时虫达看见炭盆中冒起一丝火光,只走近瞧了一,便赶拿起来拍灭火焰,这方绢帛的左角,连同韩侂胄的大半署名,便是在那时被烧掉的。后来韩侂胄发现炭盆里没有绢帛的灰烬,猜到这方绢帛落了虫达手中,去让虫达来时,反而受到了虫达的威胁。虫达因为韩侂胄得势之后只让他了一个小小的虞候,早就心怀不满,有了这方绢帛,当然要利用起来。彼时韩侂胄还在与赵汝愚争权,不得不选择隐忍,虫达后来能手握兵权,不断获得提,短短三四年间,成为外镇一方的统兵大将,便是由此而始。但虫达从始至终没有将这方绢帛拿来过,因为韩侂胄署名的缺失使得这方绢帛一旦拿,便会失去对韩侂胄的牵制作用,反倒是不拿来,韩侂胄并不知署名已毁,这才会受制。只不过虫达成为外镇一方的统兵大将时,韩侂胄也早已扳倒了赵汝愚,并利用理学之禁打压异己,牢固了自己的权位,不愿久受此胁迫,决定召虫达京,除掉虫达这个祸患,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宋慈虽然不知韩侂胄署名被烧掉的实,但他念转得极快,想到韩侂胄对这方绢帛如此看重,可见并不知晓绢帛上的署名缺失,只要他不拿来,这方绢帛便依然有用。然而这个念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得更多的,则是弥音留这个证据的举动。弥音并不知宋慈会找去望仙客栈,他之所以将这方绢帛埋在何太骥的墓地,是因为真的打算就这样决绝赴死。但宋慈的一再持,最终还是动了他。他并不了解宋慈查案的决心能定到何程度,所以没有将韩侂胄的秘密直接告诉宋慈,也没有直接告知这方绢帛的落,若宋慈的决心不定,贸然将这些事告知宋慈,只会害了宋慈的命。于是他留了暗示,倘若宋慈连这个暗示都猜解不透,也就没有查破此案的能力,若宋慈果真有查案的决心和能力,那就一定能把这一切挖来。他这是要让宋慈有选择的余地,让宋慈自己去决定要走的路。站在何太骥的坟墓前,手捧着弥音埋的绢帛,想到弥音赴死之前还能如此用心良苦,想到这对叔侄一文一武,却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挑战韩侂胄的权威,想到骐骥一跃,明知不能十步,却还是跃了去,宋慈心陡然生莫大的敬意。如今这方绢帛握在了他的手中,该到他去抉择了。宋慈将绢帛折叠起来,揣怀中,在墓碑前坐了来,一动不动。桑榆知宋慈在想事,静静地候在一旁。些许轻细的脚步声响起,是桑老丈见宋慈和桑榆时间没回去,担心事,寻上山来。桑榆轻轻竖指在,示意桑老丈不要声。父女二人没有打扰宋慈,就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后来等得太久,便靠着一株大树坐,裹衣袄,竟迷迷糊糊地一直等到了天明。山中雾气弥漫,于一片迷蒙之中,宋慈站起来。他已了决定。了净慈报恩寺后山,来到西湖边上,宋慈说什么也不再让桑榆跟着了。他向桑榆一礼,转过去,独自走了白茫茫的迷雾。桑榆立在旁,望着宋慈远去的背影,圈微红。其时西湖雾缥缈,似笼轻纱,如诗如画。宋慈怀揣着那一方绢帛,独自一人来到了吴山南园。面对韩侂胄摊开的手掌,宋慈没有将绢帛拿,而是叹:“为了得到这个证据,太师真可谓煞费苦心。新安郡主多次替我解围,还从圣上那里为我求来谕,让我有权追查虫达一案,可我因为太师知我奉旨查案一事,竟怀疑郡主暗中向太师告密。直到我找到了这个证据,证实了关于太师秘密的猜想,才知告密之人是有的,但这人并非郡主。”他摇了摇,“向太师告密的,想必是圣上吧。我原以为圣上许可我查案,还要我保守秘密,是有打压太师之意。可我查案那几日,太师一直未加涉,甚至什么都没,似乎有意放任我查案。其实太师也想让我去查,正好借我之手,将虫达留的证据找来,我说的对吧?”韩侂胄不置可否,只是原本摊开的手掌慢慢收了回去。“自绍熙禅以来,十年有余,圣上一直对太师信任有加。赵汝愚为宗室之首和文臣之首,太师能轻而易举将之扳倒;天读书人都推崇理学,太师说封禁便封禁;北伐未得其时,太师想北伐便可举国备战。无论太师什么,圣上始终站在太师这一边。”宋慈继续说,“太师想让我去查案,圣上自然会许可。上元节视学那天,即便没有郡主去求旨意,我想圣上最终也会准我联名所奏,许我查案之权。虫达手中的证据,不仅对太师重要,对圣上也同样重要,要知吴兴郡王赵抦尚在人世,倘若这个证据一直留在世上,对圣上恐怕也会有所不利。既然我有意查案,那正好顺推舟,只需暗中派人盯着我,便知我去过什么地方,查问过什么人,所以后来太师才能一济禅师、祁驼、欧博士等人全都抓走狱,只怕连弥音冒死行刺,太师也是事前便已知晓。自始至终,我在太师中,在圣上那里,不过只是一颗棋而已。”“圣上对此事全不知晓。”韩侂胄忽然,“宋慈,你不要胡言语。”宋慈叹:“那就当我是胡言语吧。”伸手怀,取了那一方绢帛,并当着韩侂胄的面徐徐展开。韩侂胄眉心一,那绢帛上的字迹,他认得无比清楚,正是他心积虑想要寻找的证据。他本以为宋慈敢只前来,必定将这证据放在了别,哪知宋慈竟会随带着,不免暗暗吃惊。宋慈手持绢帛,有意住了左角,不让韩侂胄看见缺失的署名,说:“新安郡主曾对我提及,恭淑皇后一直对我娘亲的死耿耿于怀。”向手中的绢帛看了一,“是啊,庚戌三月廿九日,八字桥韩宅门前,若非恭淑皇后叫破刘扁和古公公的名字,我娘亲也不至于无辜枉死。我娘亲不认识刘扁和古公公,不知这二人韩宅意味着什么,可一旦将此事说了去,知的人多了,总有人能想明白其中问题所在。太师为了这次密会盟誓,甚至让夫人和韩携仆从城赏,那是连至亲之人都要瞒着,哪知却被恭淑皇后、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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